这简直是魔鬼的主意!比任何酷刑都要摧毁人的意志和尊严!
青罗却对所有人的反应视若无睹。
她看着刺客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愤怒,反而觉得心头那股对端王屡次三番搞事的邪火稍微出了些。
她对端王实在是腻烦透了,连带着对这些被洗脑、不惜命也要为虎作伥的死士也充满了厌恶。
她又抬手给了刺客另一边脸一耳光,力道不轻,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一身好武艺,练到狗肚子里去了?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吗?”
青罗戳着他的太阳穴,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主子败了便败了,天塌了不成?你这一身力气,这身本事,离了你那狗屁主子,难道就找不到活路,吃不上饭了?
“尽什么忠?守什么义?你倒是说说,你那主子给你什么了?值得你把命都贴上?”
刺客被她戳得脑袋后仰,眼中愤怒与一丝茫然交织。
“你主子把你当人吗?”青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穿透力,“在他眼里,你就是条狗!一条用完了就可以丢,可以随时去死的狗!你是趴在地上太久了,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吗?”
“他尊重过你吗?在意过你的死活吗?对你的父母家人,可曾有过半分对他自己家人那样的照拂?”
青罗越说越快,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对这个时代某些扭曲观念的愤懑都倾泻出来,
“真是赏识你、看重你的主子,到了他自身难保的时候,该做的是放你们这些还有用的人一条生路,让你们自己去谋前程!
“而不是把你们派出来干这种杀官造反、十死无生的勾当!让你来送死!来给他的败局垫背!”
“你特么的就是个猪脑子!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立碑的蠢货!”青罗最后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
刺客被她这一连串疾风暴雨般的喝骂和之前那可怕的威胁彻底冲击得心神失守。
他眼中最初的凶狠和决绝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混乱、动摇,以及一种被赤裸裸撕开伪装后的狼狈和……隐约的悲愤。
青罗的话,像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他长久以来被灌输和自我催眠的某些信念。
主子……真的把他们当人看吗?这次任务,分明是绝路……那些死去的同伴……
姚文安已经白着脸出去了,虽然他觉得教练这法子实在太……但他觉得还是要配合做做戏。
姚炳成看着青罗的背影,又看看那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刺客,心中惊涛骇浪。
这姚掌柜……行事狠辣诡谲,言语更是锋利如刀,直戳人心肺管子!这哪里像个普通行商?谢侯爷手下……都是这等人物?
青罗骂完了,气似乎顺了一些,后退两步,冷眼看着眼神剧烈挣扎的刺客,对墨二道:“看好他。等姚公子把‘药’拿来。”
她把“药”字咬得很重。
那刺客浑身一颤,眼中最后一丝抵抗也几乎溃散,喉咙里发出哀求般的呜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一名总署府兵惊慌的声音响起:“侍郎!不好了!晋州八百里加急!北山矿工私兵……昨夜子时过后突然暴动,攻破了安平县城,正在猛攻永济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