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将此信交给姚公子。”纪怀廉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转告姚侍郎,口供已悉,应对甚妥。坊勇之制可大力推行。太原府安危,系于其一身,务必谨慎。北山叛军动向,随时报我。”
“是!殿下!”护卫双手接过信,小心收好,行礼告退。
书房内只剩下纪怀廉一人。他再次拿起姚炳成的口供摘要和姚文安的信,目光落在“令牌伪造”和“一石三鸟、贤王有染”的字样上。
如果“青雀”刺客所言非虚,那么当初的令牌很可能真是栽赃。
端王明知可能被构陷,却选择如此疯狂反扑,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报复。
这背后,是否真有第三只手,在太子倒台、山西乱局中推波助澜,意图将他与端王同时剪除?
而她的审讯方式,虽非常规,却透露出一种对人心的精准把握。
她看出这些死士被灌输的忠诚背后的虚妄,他们主子的凉薄,并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戳破,竟真的撬开了嘴。
纪怀廉将信件收起,目光恢复冷肃。
无论背后有何阴谋,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定眼前的乱局。
黑石岭、西沟必须尽快解决,然后驰援晋州,扑灭北山叛乱。只有掌握山西的绝对控制权,他才有余力去探查那更深处的迷雾。
“甲一,”他沉声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传令戴弓岭,黑石岭战事若定,留少数兵力清剿残敌、看押俘虏,主力不必回返,即刻整军,全速向晋州方向挺进!
“务必在叛军流窜扩散之前,将其堵截在晋州北部!同时,设法与晋州官府及永济仓残存守军取得联系,了解叛军规模、动向。”
他顿了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按在箭伤处,那里传来阵阵隐痛,却远不及心头骤然绷紧的那根弦——北山乱起,流寇若成势,首当其冲便是太原府方向!她还在太原!
“另,”纪怀廉语气加重,目光投向北方,“以本王名义,向大同军镇郭骁都督发出最紧急的调兵请求!
“请他即刻派遣一支精锐骑兵,不少于两千骑,星夜南下,驰援晋州!务必配合戴弓岭部,对叛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绝不容叛军流窜至太原府地界!”
“是!”甲一凛然应命,意识到殿下对此事之重视。
“黄拱所部,”纪怀廉继续部署,“继续对西沟保持高压监视,若其仍龟缩不出,可分出一半兵力,向晋州与太原府交界处行进,建立第二道防线,严防有小股叛军或溃兵渗入太原。”
“雀鼠关严加戒备,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同时,关内所有可用的斥候、快马,全部撒出去,重点探查晋州至太原府沿途所有通道、村落动向,一有异常,即刻来报!”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不再仅仅是剿匪靖乱,更是构筑起一道针对北山叛军的紧急封锁线与阻击网,核心目标明确——将战火阻隔在太原府之外!
甲一迅速记录,转身就要去安排传令。
“等等。”纪怀廉叫住他,沉吟一瞬,又道,“给太原府姚侍郎的回复中,再加一句:叛军凶悍,府城安危系于一旦,务必依托城墙,稳守待援。所有人员,无必要不得出城。”
他强调“所有人员”,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关墙,望向了东南方的太原府城。
甲一心中了然,垂首领命:“是,属下明白。”
所有人都退下后,纪怀廉独自立于舆图前,手指从北山所在,缓缓划向太原府的位置。
两百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流寇若轻装急进,劫掠补给,数日可至。
他绝不能让叛军进入太原城!
希望她……仍然记得保命为先!
战场无情,刀兵无眼。他只能尽己所能,以最快的速度,调动最强的力量,将危险扑灭在靠近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