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他死死盯住青雁的双眼,“我要你亲自带队,与我同攻总署。否则,我如何信你?”
青雁瞳孔骤然收缩。
齐木嘴角噙着一丝讥诮:“你怕了?若只让我齐家儿郎送死,你青雀却隔岸观火,这买卖,未免太亏。要死,便一起死。”
长久的对峙后,青雁终是缓缓点头:“可。”
但他随即补充,语气不容置疑:“我也有条件。目标并非总署所有人,只需专杀三人——姚炳成、兵部尚书之孙霍世林、以及郑观之子郑思齐。此三人一死,乱局自成。”
午后,太原城,赈灾总署。
青罗正与姚文安俯身细看谢云朗最新绘制的太原府内巷道详图。
忽然,门被急促推开,墨二闪身而入,神色凝重:
“掌柜的,西市眼线、鱼贩老陈急报——今晨先后有四批‘北地皮货商’入城,每批约三五十人,分散住进了西市的四家客栈。”
“北地商人?”青罗直起身,眉头微蹙,“此时节,太原府内有何物产值得大宗运往北地贩售?”
“正是可疑之处。”墨二声音压得更低,“老陈还说,那些人虎口处的茧子厚硬,位置蹊跷——绝非皮货匠人常年摩挲皮毛形成的指掌茧,倒像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痕迹。”
青罗轻轻放下手中的粮册:“目前摸清多少人?”
“已查实入住者,有一百二十余人。但老陈称,清晨在城门口瞥见城外树林中有车马藏匿的痕迹,依他估算,总数……恐怕不下三百。”
三百名训练有素者悄然潜入太原。
青罗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盯紧。让丙一抽调两名机灵的兄弟,扮作客栈伙计去送热水,仔细探探房里有无异常。”
“是。”
不多时,丙一回禀:
“四家客栈皆已探过,在客房隐秘处发现藏匿的短刃、弓弩零件,不下三十件。那些人对外自称是‘范阳卢氏’的商队,口音也刻意模仿北地,但……”
“但如何?”
“但我们派去的‘伙计’听得真切,他们在屋内私下交谈时,用的分明是本地口音。”
青罗眼神一凝,对身旁的郑思齐道:“记下:约一百二十人,伪装北地商贾,训练有素,分居四家客栈,携有兵器,实为本地人。”
约一个时辰后,谢云朗匆匆返回,带来了更关键的消息:
“掌柜的,查清了!这些人是从城西老坡的一条密道入城的。此道原是前朝走私私盐的秘径,三年前已被官府封堵,如今看来……被人重新掘通了。”
“密道出口在何处?”
“在西市废弃的城隍庙后院,一口枯井之中。”谢云朗迅速铺开手绘的草图,“出口极为隐蔽,且距离那四家客栈,仅隔两条街巷。”
一旁的徐元直盯着草图,脑中飞快盘算:“若密道一次能容十人通过,三百人便需往返三十批次。从昨夜子时算起,时间绰绰有余……”
他忽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等等,你方才说,他们是分‘四批’在清晨入城?若依密道运力,完全可在夜间悄无声息尽数潜入,为何要拖延至晨间,且分批行动?”
谢云朗一怔。
青罗眼中寒意骤盛:“除非……他们根本不止三百人。那城外林中的‘车马痕迹’,或许只是疑兵,真正的威胁,恐怕更大。”
郑思齐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的几个点,忧声道:“总署内可用的府兵仅两百,加上掌柜你麾下护卫,也不过二百二十余人。对方来意不明,却暗藏兵刃,若真有所图……”
青罗不再盯着地图,她直起身,目光扫过署内跳动的烛火与众人凝重的脸,声音斩钉截铁:
“无论这些人意欲何为,既费尽心机伪装潜入,便绝无善意。传令下去,各就其位——这太原城,不是他们想来撒野便能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