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颔首,接过她的话:“不错。张谦必然会去查证,而善堂、启明堂的成效,除夕晚会的动静,东都游历的旧闻,都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由不得他不信!不信,也会生出极大的好奇和重新查证的心思。”
“待他查证得七七八八,心中惊疑不定,却又抓不到更多实质把柄时,”他微微眯起眼,仿佛在演练那时的场景,
“我会表露出适当的惊讶,或许还有一丝被隐瞒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对你竟有如此际遇和见解的发现与重视。
“我可以顺着张谦的探究,半推半就地承认,你确实时常有些不同于常人的想法,且于实务颇有助益……”
他低头看她,笑容变得有些深不可测:“然后,我便长叹一口气,对张谦说:‘不瞒国公,此女心性才华,确非寻常。本王早有心想给她一个更妥当的安置,奈何……’ 。”
他这余韵又绕了回来。
青罗也不直接话,而是道:“让他觉得,是他发现了永王侍妾竟有些才能,是他推动了事情,而不是你设计好的。”
“正是此理。”纪怀廉赞许地捏了捏她的手,“你这一番捉弄,不仅解了眼前之困,更……送了我一份大礼。”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情。
青罗被他看得有些耳热,别开眼,嘀咕道:“不过是顺水推舟,省得他老惦记着‘姚掌柜’,我也烦。”
纪怀廉却不许她躲,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那里面有欣慰,有激赏,更有一种近乎喟叹的温柔:“是你自己,送给了我一个最名正言顺、无可指摘的理由,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价值,让那些阻碍……变得可笑而脆弱。”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重若千钧:“也让我……更有底气,去争那个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青罗心尖微微一颤,那句“本该属于你的位置”让她一时失语。
她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和决心,那些抗拒和恐惧,似乎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汹涌的情绪暂时冲淡了。
她忽然觉得,若是未来能与他一起,一直这样谋划出来,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窒息。
“那……”她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接下来,就是如何让‘姚掌柜’……死得恰到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