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拉过他的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确是长得不错。四十余岁,正是一个女人最有韵味的时候。怎能整日板着一张脸呢?”
纪怀廉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拉着她坐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今日父皇看了你的信。”
青罗挑了挑眉:“他笑了吗?”
“笑了一下。说了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青罗撇了撇嘴:“才笑一下?还说我乱七八糟?那便不给他写信了。我也忙得很。”
纪怀廉握住她的手,安抚道:“父皇能笑一下,已是逐字看了。虽是说乱七八糟,可心里定是舒坦的。”
青罗抬眼看着他:“这表情包也就你能解读出来。那今日还写吗?”
纪怀廉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底:“你若想写便写一写。若是不愿写,那就不写。”
青罗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一些:“反正我也没爹。你爹对我还算不错,我也孝敬孝敬他。只是……不知这样会不会惹他多想。”
纪怀廉怔了一下。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口中虽然骂着那个弃了她们母女的父亲,可心里却渴望父亲的关怀与包容。父皇微服与她相见时甚是和气,如同寻常长辈那般对她多有包容。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给予的。可父皇却不经意间让她感受到了。所以即使明知父皇的心意难测,她仍然想逗父皇开心。
他伸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她顾虑的也未错。她这般做,落在他人眼中,确有刻意讨好之嫌。尤其是如今这样的微妙时候。若是父皇认为是他策划的,心里怕也要忌惮上他。
他想了想,终是道:“你写好,我明日带在身上。若父皇不问,我便不递。”
他不忍她的一番赤诚被猜忌生生浇熄。父皇大抵是不会问的,但回来可以与她说,给了。
青罗眼中又亮了起来:“说得对。他若不问,你便不要给他。还说我乱七八糟……我今日便给他编两个更乱的。”
她抽回手,转身就往外走:“你等我一会。”
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小笺,往桌上摊开。
纪怀廉低头看了两眼,嘴角一抽,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便不怕……他又敲你脑门?”
青罗手上有些墨渍,顺手往他鼻端下抹了一道。然后笑着跳开。
“他如今敲不到我。等我入宫去拜见他时,他也得守规矩端着。如今我才想通了,这规矩也不是绑着我一人。日后我也可以拿规矩来束缚其他人。”
纪怀廉伸手摸了摸鼻子,知道她又在自己脸上动手脚了。
他手臂一伸,把人拉了回来:“你刚刚又给我画须了?”
青索索性盯着他的脸直勾勾地看:“嗯,胖一分嫌多,瘦一分嫌少。如今刚刚好。你日后便是万千少女的梦了。”
纪怀廉听不懂:“什么梦?”
“梦中的情郎。”青罗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鼻端下往两边描摩。
纪怀廉的脸与她凑近了些:“是你的梦吗?”
青罗只觉离得太近了,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忙用双手撑在他胸口,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日日能见,不必做梦。就怕你如今越发沉稳有风度,是颗好果子,别人都想来摘一摘。”
纪怀廉脸一沉:“那也是你的果子,只能你摘。谁若还想来摘,都得把手打断。”
青罗满意了。
她发现自己如今好像有些患得患失。紧张?不应该。这是真陷到名为“爱情”的泥沼里了?
便如他怕自己跑了,自己又怕他被别人惦记上。那日还暗戳戳去堵乾元帝的嘴。
成亲前恐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