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句才是赵世荣来之前的真正意图。
周诚闻言面现迟疑，桌下青罗的足尖轻轻一碰。他立即会意，沉吟道：孙管事，苏州府下辖七县，若是全数交由贵号独销，恐怕...
周掌柜，赵世荣缓缓抬眼，我们松鹤楼在苏州府有十二处铺面，各县皆有营生。若是容你们另设分销，岂不是要与我们打擂台？
青罗垂眸静听，心中暗忖。这分明是要独占苏州府的市场。但转念一想，若能借松鹤楼的渠道铺开局面，反倒省去许多周折。
她指尖在茶汤上轻轻一划，写出个字。
周诚会意，从容笑道：赵东家误会了。既然松鹤楼有意经营苏州全境，我们自然乐见其成。不过...他话锋一转，苏州七县，各地口味有别，富贵贫贱也不相同。若全由贵号统销，恐怕难兼顾各处特色。不如将苏州府分作三处。
孙德海挑眉：如何分法？
城中的特级鱼鲞和精品鱼松，由贵号独家经销。周诚不疾不徐道，周边四县的寻常鱼品，可由贵号择选当地商号分销，但须得用陈记的字号与装帧。至于偏远三县，暂由我们直供，待市面打开了再议。
赵世荣微微颔首：周掌柜这个主意，倒有几分意思。不过这些分销商号，须得由我松鹤楼来择选。
这个自然。周诚顺势道，我们初来乍到，正要仰仗贵号的人脉。不过既然挂着陈记的字号，这货品成色、价钱定位，还得依着我们的规矩来。
青罗听到此处，唇角微扬。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借松鹤楼的势力，让的字号在苏州府遍地开花。
双方又就分界、供货多寡、货品规制等细节商议了半个时辰。
最终立约：松鹤楼作为苏州府总经销，城中专营上等货品，周边四县可设分销，偏远三县暂由陈记直供。所有分销商号须用统一装帧，依从货品规制。契书一签三年，首批预付三成货款。
送走赵世荣一行，周诚拭了拭额角：好险，险些被他们全盘拿去。
回到客栈掩上门，夏含章喜形于色：这般一来，我们既得了松鹤楼的大单，又能在苏州各县铺设销路，可谓两全其美。
青罗却神色凝重：莫要欢喜太早。这番约定看着是我们占了便宜，实则暗藏危机。松鹤楼握着销路，若来日他们另起炉灶，我们就要受制于人。
那兄长为何还要应允？
因这是最快的扩张之道。青罗目光深远，我们要借势而起，在松鹤楼的羽翼下速速壮大。
她走到窗前，望着苏州城的万家灯火。这番看似让步的约定，实则是她布下的第一着棋。那些即将遍布苏州各县的销路，来日都会成为她消息网络的节点。
而这一切，只是刚刚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