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时,陈延年将韩凌风给的纸条誊抄一份,交给钱小心:“这些门路紧要时可用。记住,只能用一次。”
钱小心接过,见上面只有三个地址,旁注简略,不由疑惑:“陈掌柜,这……”
“不需多问,只需知道紧要时或能救命。”陈延年道,“青云楼在京城没有根基,能得这些助力已是难得。”
他又取出两只布袋:“这里是二百两银子,三十两金叶子。银钱分散藏好,莫要露白。”
陆勇接过布袋,入手沉实。陈延年神色凝重:“苏掌柜只带周文砚一人入京,实是势单力薄。你们此去,也能让他多一份助力。”
他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画出简图:“这是入京的三条路。官道最平,但关卡多、眼线多;西边山路难行,但隐秘;东边水路绕远,却可掩人耳目。你们可选走水路。”
钱小心凑近细看,图上标注着沿途可能遇到的关卡、适合歇脚的小镇、以及几处可临时藏身的地点。
交代完所有事项,已是午时。
陈延年道:“我已备好车马,派两个得力的伙计送你们到临潼。之后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
钱小心与陆勇将银钱、暗语册、路线图一一收好,换上陈延年准备的粗布衣裳,扮作贩货的行商。
临行前,陈延年送至客栈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屋,取出一只小瓷瓶:“内有三粒药丸,重伤时服一粒可吊命。”
钱小心接过瓷瓶,入手冰凉,瓶身没有任何标记。
“陈掌柜,我二人便走了。”两人抱拳。
陈延年退后一步,拱手:“二位保重。”
马车驶出徐州城,一路向北。
钱小心坐在车内,将那张写着三个地址的纸条又看了一遍,默记在心后,将纸条吞入腹中。
陆勇擦拭着短刃,忽然道:“钱先生,你说咱们这趟,险吗?”
钱小心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缓缓道:“陈掌柜与罗少爷思虑周全,这一去,即便是险象环生,亦能全身而退。”
他拍了拍陆勇的肩,微微一笑:“富贵险中求!若青云楼在京城立足,将来其他的分号必能开遍大奉全境,到那时,你我岂不是也能富甲一方了?”
陆勇听得心动,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车行三日,到了临潼。
护送的伙计告辞回程。钱小心与陆勇按计划在城中住下,包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开始实地勘察。
他们扮作收山货的商贩,将城中街巷、出入路线一一摸清。每到一处,钱小心便在小本上勾画,陆勇则留意着衙署、兵营的位置,以及哪些地方有暗哨。
第三日清晨,二人换了水路船家的装扮,从客栈后门悄然离开,混入出城的人流,踏上了入京的水路。
船行河上,两岸景色渐换。
钱小心站在船头,望着前方茫茫水路。再往前,便是那座天下瞩目的皇城。而他们此去,是要在毫无根基的陌生之地,为青云楼打下第一根桩。
河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
他紧了紧衣襟,前路未知,凶险难测,但是少爷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