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烧掉信,看着纸灰在烛火中蜷曲。
永王在查,有人在干扰。是那个暗中守护的人吗?
钱小心和陆勇到京城了。
而西北这边……时间不多了。
十月廿六,辰时初刻,西城门外。
青罗和夏含章扮作送粮伙计,穿着粗布短打,脸上还抹了把灰。
吴爷派来的人是个独眼汉子,叫老刀,赶着辆破板车,车上堆着麻袋。
“上去。”老刀话不多。
两人爬上板车,缩在麻袋后面。老刀扬鞭,板车吱呀呀往西去。
出了城,路越来越荒。黄土裸露,草木稀疏,远处能看见连绵的秃山。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营地——木栅栏围着,里头有几排土坯房,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
这就是石场。
老刀在栅栏外停下,跟守门的兵卒说了几句,塞过去一小锭银子。兵卒摆摆手,放他们进去。
“记着,”老刀低声道,“一炷香。我在外面等,时间到了不出来,我就走。”
“明白。”
老刀领着她们往最里面一排土房走。路上看见不少犯人,个个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在监工鞭子下搬运石块。
夏含章咬着唇,指甲掐进手心。
走到最角落一间土房,老刀停下:“就这儿。”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墙角草堆上坐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补一件破衣裳。听见动静,那人回过头——
十八九岁上下,瘦得脱形,但眉眼间还能看出昔日的英气。最显眼的是左颊一道疤,从眼角划到下颌。
夏含章呼吸一滞——是三堂兄夏淮南。虽然变了模样,但她认得出来。
“送粮的。”老刀说了句,退到门外守着。
青罗上前,放下肩上背的小布袋:“夏……夏大哥,这是家里托人捎的。”
她故意说得含糊。
夏淮南抬头看她,眼中先是疑惑,随即变成警惕:“家里?我哪还有家。”
“有的。”青罗蹲下身,从布袋里取出几个馒头,还有一小包肉干,“吃吧,还热着。”
夏淮南没接,盯着她:“你们是谁?”
青罗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受人之托,来看你们。托付的人说……说你有个妹妹,今年该十五了。”
夏淮南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