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她脸上为何要涂黑?为何醉后会喊出“夏青”这个名字?
纪怀廉睁开眼,望着杯中残酒。
酒色清冽,倒映着水榭的灯火,也倒映着他眼中深藏的痛楚。
他曾想过,去找谢庆遥联手。
那个十五岁便在北境与他并肩作战、沉默寡言的靖远侯。
三年前夏家出事时,谢庆遥也在北疆戍边。
等收到消息赶回,一切已成定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家覆灭。
纪怀廉知道,谢庆遥心里也有恨。
恨自己无能,恨朝廷不公,恨这世道黑暗。
可当他找到谢庆遥,提出联手追查真相时,对方却冷冷地拒绝了。
“王爷,此事已成定局,不要再查了。”
“为何?”纪怀廉记得自己当时几乎要吼出来,“夏将军待你如师如父,淮中、淮东与你情同手足,阿四……阿四对你……”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让你涉险。”谢庆遥打断他,声音冰冷,“你是皇子,你若追查此事,便是质疑陛下!”
“我不怕!我反正只是个逆子!”
“我怕。”谢庆遥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怕你再出事。夏家已经没了,你若再……”
他没说下去,但纪怀廉听懂了。
谢庆遥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让纪怀廉心中一暖,可紧接着便是更深的愤怒。
“所以你就让我当个闲散王爷?醉生梦死,不问世事?”
“这是最好的选择。”谢庆遥转过身,“至少……你能活着。”
“这样的活着,有什么意义?”纪怀廉冷笑,“看着害死夏家的人逍遥快活,看着北境将士枉死,看着这天下……”
“够了!”谢庆遥猛地转身,眼中满是痛楚,“纪怀廉,你以为我不想查吗?我比谁都想知道真相!可我不能!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四目相对,两个男人眼中都是压抑了三年的怒火与悲伤。
最终,纪怀廉拂袖而去。
从那以后,两人再无往来。朝堂上相见,也只是点头之交,仿佛曾经的生死与共,不过是一场梦。
纪怀廉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苦涩。
他又想起在北境的日子。
那时他是夏淮左,一个沉默寡言、勤奋刻苦的夏家远房侄子。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武,跟着淮中、淮东排兵布阵,偶尔还会偷偷溜到谢庆遥的营帐,看他研究地图、推演战局。
谢庆遥话不多,但每次他问,都会耐心解答。
“淮左,你看这里。”谢庆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隘口,“北狄若要南下,必过此关。若在此处设伏……”
“用火攻?”纪怀廉眼睛一亮,“此处山势险要,若在两侧埋伏弓手,待敌过半时放火箭,可成瓮中捉鳖之势。”
谢庆遥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懂兵法。”
“跟着将军学的。”纪怀廉故作谦虚,心里却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