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徐州那边……”墨羽迟疑。
“传令在徐州的墨卫,暗中保护林蕴入扬州。”谢庆遥沉声道。
“是。”
“还有,”谢庆遥顿了顿,“准备进宫。”
“此时进宫恐……”
谢庆遥眼神坚定,“有些事,该让陛下知道了。”
他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这场始于三年前的冤案,如今已将所有相关者卷入漩涡。
而他,必须在漩涡吞噬一切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哪怕赌上所有。
御书房。
烛火将乾元帝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坐在龙案后,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听谢庆遥禀报。
“……三年前那批经徐州中转的军粮,采购价高出市价三成。经手人周明德,如今任户部侍郎,前日刚奉命核查永王府田产。”
谢庆遥垂首而立,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
乾元帝没说话,只是继续转着扳指。
良久,他才开口:“庆遥,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自臣十八岁入禁军,至今五年。”
“五年。”乾元帝笑了笑,“那你该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谢庆遥心中一沉,却仍道:“臣只是觉得,夏家一案或有冤情。夏将军镇守北境二十年,功勋卓着,若真通敌,北境防线早该崩溃。可他死后,北狄连破三城——”
“够了。”乾元帝打断他。
殿内陷入死寂。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乾元帝深邃的眼眸。
他看着谢庆遥,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警告,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庆遥,”他缓缓道,“你是靖远侯,是禁军中郎将。你的职责是维护京城治安,不是翻旧案。”
“可是陛下——”
乾元帝站起身,“夏家的事,已经定了。三司会审定案,证据确凿。你如今翻出来,是想说朕冤枉忠良?还是想说……这满朝文武,都在构陷一个忠臣?”
这话太重了。
谢庆遥跪倒在地:“臣不敢。”
乾元帝回头看他,目光如炬:“不敢就好。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职责。有些线,不能越。”
“是。”
“退下吧。”
谢庆遥退出乾清宫时,背上已是一层冷汗。
他听懂了皇帝的言外之意——夏家一案,不要再查。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蹊跷。
陛下真的一无所知吗?
还是说……陛下知道,却选择了默许?
夜风很凉,吹得他心头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