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出去,”姚皇后转身,声音平静无波,“就说本宫近日凤体欠安,暂不见客。永王的婚事……且往后放放吧。”
嬷嬷欲言又止,最终只应了声:“是。”
与此同时,徐州。
青罗坐在客栈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陈延年托乘风驿送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京中灵堂事受阻,然王爷执意私设。流言愈炽,皇后相看诸女皆推拒。慕云离京,王爷已知,未动。楼中事已着手,第一批三日后南下。”
青罗将信纸在灯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青云楼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薛灵蹲在窗台上,正往嘴里扔花生米。见青罗烧了信,他眨眨眼:“姐姐,又出事了?”
“嗯。”青罗淡淡应了声。
“那个永王,”薛灵歪着头,“我一听说他为了给罗总管办丧礼,跟皇上闹翻了。”
青罗没说话。
薛灵跳下窗台,凑到她身边:“姐姐,你说永王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呀?人都死了,办再大的丧礼,不也是做给活人看的?”
青罗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薛灵挠挠头,“他这么做,像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盯着他的人就越多——但盯着他的人多了,有些事……反倒不容易被看清了。”
青罗心中微动。
这小道士,看得倒透。
纪怀廉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永王为商贾发疯”这件事上。
而在这片喧嚣之下,真正的暗流,比如罗青可能未死,比如青云集的转移,比如……她此刻在徐州的行动,反而容易被忽视。
“还有那个苏三少爷,”薛灵又说,“他私下离京,永王知道了却不拦——这也不对劲。按说,永王现在正缺人手,苏三少爷又是罗总管最亲近的人,他怎么会放他走?”
青罗沉默片刻,忽然问:“薛灵,你师父……还跟你说过什么?”
薛灵一愣,随即咧嘴笑:“师父就说,让我跟着身上有五星气运的人。别的……没多说。”
“那你觉得,”青罗看着他,“苏慕云离京,会去哪里?”
薛灵眨眨眼:“这我哪知道。不过……若我是他,肯定要去查罗总管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而要查这个,最好的地方不就是——”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徐州!”
青罗心头一跳。
是了。苏慕云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相信她真的死了?他离京,最大的可能就是来徐州,亲自查证。
而纪怀廉明知如此却不拦,要么是拦不住,要么是……根本不想拦。
“姐姐,”薛灵小声问,“要是苏三少爷真来了徐州……咱们怎么办?”
青罗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已经停了,夜空露出一弯残月。远处青云楼的灯火还亮着,在夜色中像一只孤独的眼。
“陈掌柜会跟他说的。”她轻声说,“我们立即去扬州,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了。”
苏慕云虽然离京了,但她必须上京。
而远在京城,永王府东院的灵堂里,纪怀廉正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灵位前。
牌位上没有字,只有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光滑的木面,低声说喃喃:还有十八日……
声音太轻,被夜风吹散,无人听清。
只有窗外的芭蕉,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