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眨了眨眼，声音因高烧而嘶哑：“你……一直在这儿？”
“嗯。”青罗点头，“山谷中你照顾了我两日，今日……算我还你了。”
纪怀廉笑了，笑容虚弱：“那时事急从权……不过，本王会负责的。”
青罗挑眉：“负什么责？”
“你既是本王的救命恩人，”纪怀廉看着她，眼中带着戏谑，“那本王便该以身相许……许你王妃的名分，如何？”
青罗忍不住气笑了：“京中传言，永王殿下与男子有染，以后怕是都讨不到媳妇了吧？以身相许……还得看我愿不愿意呢。”
“那你愿意吗？”纪怀廉也笑。
青罗目光在他裸露的上身扫了一眼——经过一夜擦拭，那些陈年旧伤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她唇角微扬：“今日事急从权，我也算看回了本。如此，便两不相欠了。王爷……也不必以身相许。”
这话说得轻松，却让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一丝尴尬，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青罗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有件事……要告诉王爷。”
“何事？”
“昨日追杀我们的人……”青罗顿了顿，“可能是宫中之人。”
纪怀廉神色一凛：“何以见得？”
“那人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青罗道，“虽刻意遮掩，但不会错。而且他腰间佩玉，雕龙纹凤，绝非寻常人能用的规制。”
她看着纪怀廉，缓缓说出那个猜测：
“那人……莫不是太子本人？”
纪怀廉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道：“你遇见他时，他在做什么？”
“劫持了一位富家小姐，欲行不轨。”青罗道，“我救下了那女子，夺了他的玉佩要挟，他才退走。”
纪怀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太子……
竟是太子本人！
难怪东宫暗卫如此拼命追杀——撞破太子这样的丑事，他们若不灭口，回去也是个死。
“此事还有谁知道？”他问。
“除了我和薛灵，便是那位被救的姑娘。”青罗道，“我已嘱咐她不得声张，但……。”
“那位姑娘姓什么？”
“姓王，家住东市柳叶胡同，父亲是做绸缎生意的。”
纪怀廉记下，随即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
窗外天色渐亮，晨曦透过窗纸，将屋内染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青罗起身：“王爷再休息会儿，我先……”
“等等。”纪怀廉叫住她。
她回头。
“谢庆遥那边，”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打算如何应对？”
青罗沉默片刻，轻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顿了顿，又道：“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应该不会被留在西山大营。我若出了大营，便以青青的身份，正式入府。”
纪怀廉看着她，眼中渐渐漾开笑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青罗推门而出。
晨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