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青罗正色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不如先以客人身份暂居王府，等王爷伤势好些，再从长计议。”
纪怀廉沉吟片刻，点头：“也好。”
他看着她脸上尚未洗净的尘土污渍，又道：“你先去梳洗休息。晚些时候，本王让人送些衣物过去。”
青罗起身：“多谢王爷。”
“等等。”纪怀廉叫住她。
她回头。
“既是以本来面目示人，”纪怀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便不必再遮掩了。从今日起，你便是青青，永王府的贵客。”
青罗心头微动，轻轻点头：“我明白。”
暮色时分。
青罗沐浴更衣后，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浅青襦裙。
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脸上未施脂粉，却因热气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脸。
这是夏青的脸。
镜中的人眉眼如画，肤若凝脂，鼻梁高挺，唇色天然嫣红。明明是极艳丽的五官，却因那双沉静的眼，而显得清冷疏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门。
管家早已在外等候，见她出来，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恭敬垂首：“姑娘，王爷请您去书房。”
“有劳带路。”
书房在王府东侧，临着一池残荷。此刻已是深秋，荷叶枯黄，在暮色中更显萧瑟。
青罗推门而入。
纪怀廉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残荷出神。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
纪怀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青罗的本来面目——在山谷中，她脸上伪装被水冲洗后，他曾见过她的脸。可那时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虽有几分姿色，却远不及眼前这般……
耀眼。
烛火下，她穿着一身浅青衣裙，身形窈窕，肤白胜雪。那张脸……明明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不知为何，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华。
如蒙尘的明珠被拭去尘埃，又像是沉睡的宝剑骤然出鞘。
纪怀廉心中震惊，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王爷？”青罗轻声唤。
纪怀廉回过神，喉结微动：“你……”
他想说“你的脸”，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青罗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怎么了？”
离得近了，纪怀廉更能看清她脸上的细节——那双眼清澈如秋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妩媚；鼻梁挺直如悬胆，唇色嫣红，不点而朱。
美得张扬，艳得夺目。
可这美里，又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疏离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