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庆遥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青罗神情平静,无懈可击。
“罢了。”他最终道,“此事我会继续查。倒是你——”
他顿了顿:“今夜不能回王府。”
青罗一怔:“为何?”
“墨羽方才来报,永王府外多了几拨眼线,不像东宫的人。”谢庆遥走到窗边,望向夜色,“那些人盯得很紧,你若此刻回去,恐被发现。”
“那……”
“等天亮。”谢庆遥转身,“我会安排你混在给侯府后厨送货的车队里,悄悄回王府。”
青罗明白他的顾虑,她顶着王府的侍妾之名,若与靖远侯私会,这事除了引起流言,更会引起猜疑!
“只是要委屈你在侯府待几个时辰了。”谢庆遥道。
“无妨。”青罗摇头,“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谢庆遥从案上又取出一份卷宗:“这是兵部旧档里找到的。四年前北境一役,夏家军覆灭前三个月,军械补给记录有异。”
青罗接过,迅速浏览。
烛光下,那些记录勾勒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在夏家军深入草原的前三个月,本该按期送达的补给,皆以各种理由延迟或短缺。而负责调配的,是当时的兵部侍郎,如今的户部侍郎姚炳成。
姚皇后的二弟,太子的二舅舅。
“这些记录本该销毁,”谢庆遥沉声道,“但在北境一处废弃军械库中,找到了当年的底档。有人刻意留存了证据。”
青罗抬起头:“姚炳成为何要这么做?”
“不知。”谢庆遥摇头,“但能调动兵部资源,在三个月内逐步断掉一支大军的补给,绝非他一人能做到。”
背后定有更高位者授意。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两人都心知肚明。
“还有一事,”谢庆遥看着她,“薛灵那孩子,似乎能看到一些东西。”
青罗心头一跳。
“侯爷也发现了?”
“嗯。”谢庆遥目光锐利,“他说的那件事,除了你我、阿四、墨羽和当时在场的墨卫,无人知晓。他是如何知道的?”
青罗想起白日里薛灵闪烁的眼神。
“他说他师父教过他一些……能看到片段画面的本事,但时准时不准。”
“能看到片段画面?”谢庆遥眉头紧锁,“这可不是寻常本事。薛灵的师父……绝不简单。”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你休息片刻吧。”谢庆遥走到门边,“天亮前,我叫你。”
青罗点头,在书房的软榻上坐下,闭上了眼。
可她睡不着。
脑海中,那枚令牌上的云纹、两次神秘的袭击、北境异常的调动、姚炳成的记录……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
还有薛灵那双能“看见”的眼睛。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某个深不可测的谜团。
而她,正站在谜团的中央。
窗外,夜色深沉。
靖远侯府寂静无声。
而永王府外,几双眼睛在暗处静静注视着这座府邸。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