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抬眼:“你指谁?”
“不知。”青罗摇头,“但能让他这般有恃无恐的,定非寻常人物。”
窗外秋风穿过窗隙,烛火摇曳。
“还有王府外的眼线,”纪怀廉压低声音,“只查清一拨——东宫的。手法粗糙,像在示威。另外两拨藏得深,一拨在茶馆,一拨扮作货贩,皆是老手。”
青罗看向素笺上“危”字:“这三拨眼线,未必是一路人。”
“你的意思是?”
“东宫那拨是明棋,故意让我们看见。茶馆和货摊那两拨……”青罗沉吟,“可能是第二方,甚至第三方的眼睛。”
纪怀廉瞳孔微缩。
“谢庆遥那边,”他忽然问,“可还有消息?”
青罗摇头:“自那夜后,未有联络。”
她未提薛灵,也未提那枚云纹令牌。有些线索,她需要自己先理清。
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二更了。
“先歇息吧。”纪怀廉起身,“这些事……急不得。”
他走到门边,停步回首:
“青罗。”
她抬眼。
“这段时日,”他声音低沉,“莫独自行动。若有要事,让暗卫跟着。”
他说的是“莫独自”,不是“不许”。他在学着用她的方式。
青罗心头微暖,心道有长进了,点头:“我明白。”
纪怀廉深深看她一眼,推门离去。
门合上,竹心斋重归寂静。
青罗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色。远处街巷隐约可见几点灯火,不知哪些是寻常人家,哪些……是窥探的眼睛。
已查到的物证、姚炳成的圆滑、来历不明的眼线……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她和纪怀廉,正站在网的中央。
她不知道执网者是谁。
但她知道,若要破局,须先看清这网的每一条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