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走到书案前,摊开纸笔,开始梳理刚才得到的线索:
姚炳成经手的三笔军械调拨,一笔经手人已死,另外两笔还在查。
线索断了,但未必全断。
她提笔写下:
一、查死者生前接触的“陌生人”——特征、口音、来历。
二、查另外两笔调拨的经手人下落
三、查当年兵部与这批军械相关的所有人——从尚书到小吏,一个不漏。
写完后,她将纸折好,唤来薛灵。
“把这个传给美人姐姐。”她将纸条交给薛灵,“让她动用风信子的力量,暗中查这三条线。”
薛灵接过纸条:“姐姐,侯爷那边……”
“侯爷自有他的渠道,但我们不能全依赖他。”青罗道,“风信子是我们自己的眼睛,要用起来。”
“我明白了。”薛灵点头,又犹豫道,“姐姐,你和王爷……”
“无事。”青罗打断他,“做好我们的事就好。”
薛灵看着她平静的脸,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青罗重新坐回书案前,打开妆匣,取出那枚五星令牌。
夏含章已经到了。
苏慕云也快进京了。
风信子、乘风驿,都已铺到京城。
曾经她只有一腔孤勇,谢庆遥态度不明,她只有投靠永王一条路可走。
可如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曾经织下的网已成,接下来的路,她要靠自己去走。
靖远侯府,西厢房。
夏含章看完薛灵送来的纸条,眼中闪过思忖。
“美人姐姐,”薛灵道,“姐姐的意思是,让我们动用风信子的力量去查。”
夏含章点头:“我知道了。”
薛灵又问,“苏三爷那边……”
“苏三爷这几日便会进京。”夏含章道,“等他到了,乘风驿的茶楼便可开张。届时,明面做生意,暗里传递消息,会更方便。”
她顿了顿,补充道:“告诉青罗姐姐,我与她并肩而行。让她……放宽心。”
薛灵点头,转身离开。
夏含章走到窗边,望向永王府的方向。
青罗姐姐……
阿章已经成长起来了,查探旧案本就是我夏家的事,如今你不再是一个人!
腊月二十七,年关愈近。
永王府内张灯结彩,年味愈发浓了。但竹心斋内,依旧冷清。
青罗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是纪怀廉让人送来的新线索——关于当年兵部几位官员的履历、背景。
她看得很仔细,时不时提笔做标注。
海棠端着茶点进来,见她专注的模样,轻声道:“小娘子,歇会儿吧,喝口茶。”
青罗抬眼,将文书扣在桌上,接过茶盏:“有劳姑姑。”
海棠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道:“小娘子近来常看这些文书,可是在帮王爷处理公务?”
青罗淡淡道:“只是随便看看,我不懂公务。”
“小娘子有心了。”海棠笑道,“王爷这几日忙着年节祭祀和宫中赐宴的事,倒是少见来竹心斋。小娘子若是闷了,可要去园子里走走?”
青罗摇头:“天寒,不想动。”
她怎会听不出海棠的试探?
这个宫女,比月华更沉得住气,也更难对付。
“姑姑若无事,便去歇着吧。”青罗放下茶盏,“我想静静看会儿书。”
海棠垂首:“是。”
她退出屋子,关上门,眼中闪过深思。
这位小娘子,果然不简单。
她得尽快将这个消息,传给宫里。
屋内,青罗听着海棠远去的脚步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