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庆遥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永王府的方向。
青罗……
你究竟为何,一定要查旧案?你非阿四,亦不姓夏,为何?
两日后,正月初五。
一则消息悄然在京城传开——安阳侯好赌成性,曾将侯府祖产抵押赌坊,虽然后来赎回,但此事已成笑谈。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半日,已传入宫中。
甘露殿内,姚皇后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废物!”她怒道,“安阳侯那个蠢货,竟在这种时候出事!”
徐嬷嬷垂首不敢言。
“查清楚是谁传的?”姚皇后冷声问。
“正在查,但……传得太广,源头难寻。”徐嬷嬷低声道,“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
“还能有谁?”姚皇后冷笑,“定是永王那边的人。本宫小瞧他了,竟敢用这种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太子那边如何?”
“太子殿下很生气,说安阳侯府不堪用,要另寻人选。”
姚皇后沉默。
安阳侯府这步棋,算是废了。
但永王的婚事,不能就此作罢。必须再找一家,既能掌控,又不惹人怀疑。
“你去告诉太子,”她缓缓道,“不必急在这一时。永王的婚事,本宫自有安排。”
“是。”
徐嬷嬷退下后,姚皇后独自坐在殿中,眼中闪过冷光。
永王府书房。
纪怀廉看着甲三呈上的密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消息传开了。
安阳侯府名声扫地,其女自然不配为皇子妃。太子那边,暂时不会再提此事。
“王爷,”甲三低声道,“宫中传来消息,皇后似乎并未放弃,仍在为王爷物色人选。”
“意料之中。”纪怀廉淡淡道,“她不会轻易罢手。”
“那接下来……”
“接下来,”纪怀廉起身,走到窗边,“该是本王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要破局,就必须掌握主动权。
而眼下,最好的突破口——就是晋王。
那封密信,已有回音——兵部那位旧识在回信中隐晦提及,晋王在军中威望日隆,与太子分庭抗礼。最后还加了一句:“殿下当慎选立场。”
慎选立场。
这四个字,意味深长。
纪怀廉将回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备车。”他转身,“本王要入宫。”
“是。”
马车驶向皇宫,却不是往东宫或甘露殿,而是驶向了御书房。
他要见的,是皇上。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他要让皇上知道,他要走自己的路。
哪怕那条路,布满荆棘。
御书房内,乾元帝正在批阅奏折。
“儿臣参见父皇。”纪怀廉跪地行礼。
“起来吧。”乾元帝抬头看了他一眼,“何事?”
“儿臣……想请父皇恩准一事。”纪怀廉垂首道。
“说。”
“儿臣自知从前荒唐,如今闭门思过,深感悔悟。”纪怀廉缓缓道,“儿臣想……请父皇准儿臣前往北境,历练一番。”
乾元帝笔下一顿,抬眼看他:“北境?”
“是。”纪怀廉抬起头,目光坚定,“儿臣听闻北境军务繁重,将士辛苦。儿臣虽不才,但也想为朝廷尽一份力。况且……二皇兄常年驻守北境,儿臣也想向他学习治军理政之道。”
他说得诚恳,眼中满是恳切。
乾元帝看着他,沉默良久。
这个儿子,最近确实变了。
不再荒唐,不再惹事,甚至开始主动要求上进。
“你不通军务,直接去北境不妥,”乾元帝思忖片刻,缓缓道,“你若真想上进,元宵过后,便先去兵部历练历练,任郎中,日后也能帮衬你二皇兄。”
“谢父皇恩典。”纪怀廉叩首,“儿臣定不辜负父皇期望。”
乾元帝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让他去历练也不是今日才决定,既是他主动来求了,他便顺手给了。
这个儿子,似乎真的变了。
“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吧。”乾元帝摆手。
“谢父皇。”纪怀廉再次叩首,起身退下。
走出御书房,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步,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