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倩影出现在厅门处。
太子抬眸看去——
那一瞬间,他竟有些失神。
晨光从门外洒入,映在那女子身上。
便见她一身天水碧长裙,外罩月白披风,发髻高绾,金簪玉钗,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
眉眼如画,肤白唇朱,面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致。
“奴婢林青青,参见太子殿下。”她终是行了跪拜大礼,眉眼垂下,声音压低。
太子一怔,这声音竟似有些耳熟,但他很快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免礼。”
他仔细打量她,从发髻到裙摆,从眉眼到指尖。越看,心中那股邪火越旺。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这般眼神……
果然不是庸脂俗粉。
“林娘子果然如传闻所言,清丽动人。”太子温声道,“难怪六弟这般珍视。”
青罗垂眸:“殿下谬赞。”
“听闻前几日你遇袭,伤得不轻。”太子关切道,“如今可好些了?”
“谢殿下关怀,已无大碍。”
“那就好。”太子顿了顿,忽然道,“本宫听说,那日你在街上,竟从惊马背上挣脱,还伤了那贼人——这般胆识,可不寻常。”
青罗与纪怀廉俱是心中一凛。
她未及多虑,坦然道:“奴婢只是求生心切,胡乱挣扎罢了。能逃脱,实属侥幸。”
“胡乱挣扎,能伤得了贼人?”太子挑眉,“林娘子不必自谦。这般身手,便是寻常男子也未必有。”
纪怀廉在一旁接口:“她自幼在山中长大,会些防身的功夫。”
“哦?”太子看向青罗,“林娘子是猎户出身?”
“回殿下,”她淡淡道,“奴婢父母早亡,独自在山中讨生活,后在山中救了永王殿下,才得以有如今的富贵。”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交代了来历,又暗示自己无依无靠。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追问,转而道:“林娘子既是六弟珍视之人,日后便该谨言慎行。前日在晋王府,你顶撞晋王,虽是为护主,却也失了分寸。”
青罗福身:“奴婢知错。”
“知错便好。”太子微笑,“日后若再有人欺你,你可来找本宫。本宫是六弟的兄长,自会为你做主。”
这话说得温和,再见他看向青罗的眼神,纪怀廉心里蓦地一沉。
青罗垂眸:“奴婢谢过殿下。”
太子又说了些场面话,这才起身告辞。
纪怀廉送他至府门,看着他登上马车,仪驾缓缓驶离。
回到正厅时,青罗仍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眼中却是一片寒霜。
“他认出你了吗?”纪怀廉急声问。
青罗摇头:“应该没有。当日我是村妇装扮,蓬头垢面,今日我特意妆扮一番,又改了声音,他应该认不出来。”
纪怀廉凝眉道:“但他指出你的身手……”
“应该只是在试探。”青罗缓缓道,“那日他正在兴起时,被我与薛灵一搅,脑子不会太清醒。”
纪怀廉看她说到“正在兴起时”毫无波澜的样子,不知为何又想起她与夏含章说的那几句话“姐姐与那三个友人,身材都是顶好的,有薛灵那般高,大长腿,小蛮腰,前凸后翘”。
“这个色坯……王爷……”青罗见他突然失了神,不由唤道,“可看出何事?”
纪怀廉耳根一热,忙收了心神,道:“本王在想,他今日似是特意来见你的。”
他又想到太子那个让人极度不舒服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猎物时的眼神,虽然太子掩饰得很好,但他也是男子。
她看向纪怀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特意来见我?何意?”
纪怀廉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右手紧握成拳,眼中寒光闪烁。
青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脱口而出:“特么……这个色坯,竟敢打我的主意?”
纪怀廉冷冷地开口:“他不会明着抢,但暗下……”
青罗双拳紧握,若这色坯敢动她,她必要阄了他!
纪怀廉握住了她紧握的双拳,眼中杀意尽现:“他若真敢动你,本王……必杀之!”
他可能分不清自己那团越来越乱的思绪,但看到太子那般眼神时,他心中只有压抑不住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