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两千两!”
“末将一千五百两!”
“算我一个!”
红绸上的名录飞快增加,数字一个比一个惊人。武将们或许不如文官富有,但论起仗义疏财,却从不落人后
亥时初,宴席渐散。
晋王率先告辞,今日是他离京之日,连夜便要出城。
纪怀廉亲自送至府门,两人在阶前低语片刻,晋王登车而去。
马车并未直接驶离,而是在转角处稍停。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正是青罗。
她快步走到车旁,低声道:“奴婢林青青,见过晋王殿下。”
车帘掀起一角,晋王的面容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只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林娘子有事?”
“奴婢特来拜谢殿下今日慷慨。”青罗躬身,“殿下临行在即,仍不忘为青蕴堂捐银,奴婢替那些孤苦无依的孩子们谢过王爷!”
车内沉默片刻。
“北境将士遗孤……林娘子可愿收容?”
青罗一怔,随即郑重道:“若殿下信得过,青蕴堂建成后,北境将士遗孤遗孀,皆可来此安置。奴婢必尽心照料。”
“军中男儿,多有子承父志者。”晋王声音更沉,“若孤儿中有身强体壮、愿入伍从军者,待他们年满十五,可否……送至北境?”
青罗心头一震。
她深吸一口气,屈膝深施一礼:“请王爷放心,青蕴堂所收北境遗孤,凡有志从军者,年满十五,必送还殿下军中。此诺,永不敢忘。”
车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可称本王一声二哥。”晋王的声音里似有复杂情绪,“林娘子若非出身低微,足可当永王府正妃。“
青罗一顿,片刻后才道:“二哥……过誉了!”
晋王缓缓地道:“此去北境,山高水长。京中诸事,还望林娘子与六弟多担些,也勿忘承诺二哥之事。”
“青青谨记。”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青罗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便是经年。
而晋王留下的,不仅是五千两银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
夜风拂面,微凉。
青罗转身回府,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偏厅内,纪怀廉正与几位心腹官员商议后续。见青罗进来,众人暂停交谈。
“晋王走了?”纪怀廉问。
青罗点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晋王临行前,托付了一事……”
她将北境遗孤之事细说一遍。
席间几位官员神色皆动容。
卢允叹道:“晋王殿下……真乃有情有义之人。”
纪怀廉沉默良久,缓缓道:“二皇兄重情,北境将士皆愿为他效死。只是这份情义,在京中反倒成了他的软肋。”
众人默然。
青罗却道:“情义从来不是软肋,而是铠甲。晋王今日之举,看似托孤,实则是对王爷的信任。”
她看向纪怀廉,眼中闪着光:“王爷,这份托付,我们需得接下,更要做好。”
纪怀廉重重点头:“自然。”
此时,管事送来了红绸名录的汇总——永王府宴席共募得善款五万三千两,加上靖远侯府那边的三万八千两,总计九万一千两。
这数字,远超预期。
“足够建一座像样的青蕴堂了。”青罗看着账目,唇角微扬。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夜色渐深,众人散去。
青罗回到自己院中,却毫无睡意。她推开窗,望着满天星辰,忽然想起晋王马车消失在夜色中的那一幕。
山高水长,望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