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庆遥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想笑,她总能好好地,就翻出个花样。
“更何况,侯爷是知道的!我最终是要回去的,管他是三妻四妾还是钟情一人,都不能把我困在此处。
“不以成亲为目的谈情说爱都是耍无赖,我虽然是有些无赖的,但这个事上,我不是无赖!”
谢庆遥看着她脸上有些促狭又有些无奈的神情,心里也升起了无力感。
我最终是要回去的!
她看得透世情,看得透人心,甚至看得透自己的处境。
可正因为看得太透,才更让人心疼。
“永王他……”谢庆遥忽然开口,“对你并非无情。”
青罗背影微微一僵。
“我看得出。”谢庆遥继续道,“他看你的眼神,与看旁人不同。他为你请旨赐婚,为你改变,为你……费尽心思。”
青罗转身,脸上平静:“侯爷说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想说,”谢庆遥看着她,“你不必……太委屈自己。”
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不说这些了。侯爷,雁书楼这边,还需要墨卫协助。有些消息的传递、人员的调配……”
她将话题转回正事,谢庆遥也收敛心神,与她商议起来。
这一谈,便是半日。
午时,两人在雁书楼用了简餐。饭后,青罗继续整理消息,谢庆遥则在二楼查看那些分析报告。
这些报告不仅详实,更有许多他从未想过的角度。比如从北境粮价波动推测军粮储备,从边关商队往来推断敌情,从朝中官员奏折关联分析派系斗争……
“这些法子……”他忍不住问,“也是永王教的?”
青罗正提笔记录,闻言抬头:“有些是,有些……是我自己想的。”
她顿了顿:“其实这些法子并不难,无非是多看、多想、多关联。只是常人懒得费这个心思罢了。”
谢庆遥摇头:“不是常人懒,是常人想不到。你这些心思……太过超前。”
青罗笑了笑,没接话。
她总不能说,这些都是后世情报分析的基本方法。
傍晚时分,两人离开雁书楼。
马车驶回青蕴堂的路上,谢庆遥忽然问:“若有一日,永王真要娶阿四……你会如何?”
“必然是会祝福他们。”她轻声道,“阿章是我妹妹,王爷是我的盟友。他们若能在一起,是好事。”
谢庆遥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盟友……仅仅只是盟友吗?
可他没再问。
有些事,点到即止便好。
马车在青蕴堂门前停下。
谢庆遥下车,看着青罗走进善堂的背影,忽然开口:“青青。”
青罗回身:“侯爷还有事?”
“万事小心。”谢庆遥郑重道,“太子那边……绝不会罢休。若有任何难处,随时来寻我。”
“我明白。”青罗屈膝行礼,“多谢侯爷。”
她转身进了善堂。谢庆遥站在门外,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中,才转身上车。
马车驶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厢内,谢庆遥闭上眼。
她清醒得……让人心疼。
而他能为她做的,只是想办法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