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夜里看书久了,又吹了风。”青罗勉强笑了笑,“王爷不必担心,陈府医已经看过了,开了方子。”
纪怀廉见她不愿多说,也不便深问,只叮嘱道:“那这几日便好生歇着,莫要劳神。”
青罗乖顺地点点头,这疼痛也着实强悍不起来。
纪怀廉见她罕见的顺从,心中诧异,又坐了片刻,叮嘱几句,才起身离开。
今日还需去兵部。
但他心中疑虑未消。出了竹心斋,便径直去了陈府医的住处。
陈府医刚收拾好药箱,见纪怀廉深夜来访,连忙行礼:“王爷。”
“小娘子究竟是何病症?”纪怀廉开门见山。
陈府医迟疑片刻,低声道:“小娘子体寒淤塞,寒气凝于胞宫,致使月事迟迟不至。今日腹痛,应是月事将来之兆。若凋养不当,也恐……影响子嗣。”
体寒淤塞……月事不至……
纪怀廉心中一沉。他想起青罗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疼惜。
“她这疼痛……可有什么缓解之法?”他问,“本王能做些什么?”
陈府医一怔。他伺候王府多年,当初小娘子受伤昏迷,王爷几乎日日守在床前。如今这般关切,想来是真心疼惜。
他斟酌片刻,道:“疼痛时可按揉几处穴位,能稍作缓解。”
“哪些穴位?如何按揉?”
陈府医遂详细解说:“可取三阴交穴,在内踝尖上三寸;关元穴,在脐下三寸;还有气海穴,在脐下一寸半。以拇指轻轻按压,或以掌心左旋揉动,力道要温和,不可过重。”
他一边说,一边在纪怀廉手臂上比划位置:“若小娘子疼痛难忍,可先揉三阴交,再按关元、气海。每次按揉约百次,可缓解寒痛。”
纪怀廉认真记下,又问:“她这体寒之症,如何调理?”
“老夫已开了温经散寒的方子,需长期服用。平日需注意保暖,尤其腹部不可受凉。饮食宜温热,忌食生冷。若能在冬日用艾灸温养,效果更佳。”
“艾灸?”纪怀廉记下,“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开单子,本王让人去备。”
陈府医连忙又写了一张单子:“这些艾草、药材,府中库房都有。只是艾灸需专人操作,否则易烫伤。”
“本王知道了。”纪怀廉接过单子,“此事莫要声张。”
“老夫明白。”
离开陈府医处,纪怀廉独自走在回廊下。夜风微凉,他想起青罗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体寒之症,想必是这五年来数次受伤落水留下的病根。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备好药材,让她好生调理。
只要她平安,便好。
海棠端来了煎好的药。
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重的草药味,青罗接过药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苦。但再苦,也要喝下去。
海棠递上了一颗蜜饯。
青罗把蜜饯含入口中,状似随意地问:“我这月事……在府中可需记录?”
海棠一怔,随即垂首答道:“回小娘子,王府中应是不需记录的。”
青罗凝眉:“可我听月华说起过,宫中各位主子的月事都是需记录下来的。”
反正月华已死,死无对证。
海棠又一怔,皇子侍妾也不需与宫中主子们一样,但这话她不敢说,只是如实道:“宫中确有规矩。各宫主位的月事需报于尚宫局记档,一是为了调理身子,二也是为了……便于计算易孕之期。”
果然。
青罗心中了然。是有这个制度的,这意味着,二十五年前皇后与静妃的月事,宫中有可能会有存档。
服过药,腹中疼痛终于缓解。
青罗挥挥手让海棠退下,独自躺在床榻上。
月事……古玉……叛国案……二十五年前的旧事……
一桩桩一件件,如乱麻般缠绕。
而她必须理清头绪。
如果古玉真的存在,如果两件物品在一起真的能开启归途……
那便是天大的好事,但从老道士的话里,她觉得自己恐怕没有那般好运。
腹中又传来一阵隐痛,青罗蜷起身子,咬牙忍下。
这是真的要来了吗?来便来吧,早些结束了也好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