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一手已经抓了好几个锦囊,怀里还被塞了几个,几乎要抱不住。
她看着眼前这些真诚的面孔,心中那股刚睡醒的懵懂和因梦境而起的微妙情绪,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融融的感动所取代。
鼻子竟有点发酸。
这些家伙……肯定是看到昨天谢庆遥送了她银票做生辰礼,有样学样,也给她凑份子呢!
“你们……臭小子!” 她声音有些发哽,想骂他们瞎凑热闹,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笑意的嗔怪,“行啊!都知道给教练上贡了!”
星十八挠头憨笑:“教练开心就好!以后咱们多立功,多领赏银,年年都给教练送!”
“对!年年送!” 其他少年也跟着起哄。
青罗抱着满怀的锦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这种被纯粹地惦念和喜欢的感觉,真好。
就在这热闹又温馨的当口,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人群外围传来。星卫们立刻默契地分开一条通道,垂首肃立。
纪怀廉缓步走了过来。他已换下了入宫的正式朝服,穿着一身玄色绣银边的常服,身姿挺拔,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俊。他手中拿着一个约莫一尺见方、以暗红色织锦包裹、系着金色丝带的精美礼盒。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青罗怀中那一堆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锦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落到她因惊喜和感动而格外明亮的脸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将手中那个精致的礼盒,稳稳地递到她面前。
“生辰贺礼。” 他言简意赅,声音是一贯的平淡,但若细听,却能察觉出一丝不同往日的温和。
青罗的目光从怀里那些朴实的锦囊移到了眼前这个精美华贵的礼盒上,眨了眨眼。
有礼不收是傻子!
她立刻腾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礼盒,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声音清脆:
“多谢王爷!”
那笑容在暮色中格外晃眼,带着刚睡醒的鲜活气,以及收到礼物时毫不掩饰的欢喜,竟让纪怀廉有一瞬间的晃神。
仿佛昨夜那个在梦中撒娇、耍赖的女子,与眼前这个抱着满怀锦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人,微妙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眸色深了深,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只淡淡道:“看看喜不喜欢。”
青罗从善如流,小心地将怀里的其他锦囊暂时交给旁边的星十九抱着,然后低头,好奇地解开了礼盒上系着的金色丝带。
暗红色的织锦滑落,露出里面一个紫檀木雕花的盒子。打开盒盖,柔和的光泽瞬间流淌出来。
盒内铺着深蓝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套头面首饰。
主体以赤金为底,光泽温润而不刺目。镶嵌的并非大颗艳丽的宝石,而是选用了一种色泽柔润、泛着淡淡荧光的海水珍珠,以及少量打磨成小巧花朵或叶片形状的翠玉和青金石。
珍珠莹白,翠玉青碧,青金石湛蓝,搭配得恰到好处,清雅而不失贵气。
一支蝴蝶赶花式的步摇,金丝捻成的蝶翼轻薄如生,微微颤动,其下缀着两串细小的珍珠流苏,行动间摇曳生辉,却不显沉重。
一对小巧的金镶玉耳坠,玉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成含苞的玉兰模样,衬着耳垂,更显肌肤莹白。
一枚镶嵌着青金石戒面的指环,戒圈细巧,花纹是简洁的缠枝纹。
还有一根金累丝嵌珍珠的发簪,簪头是一丛小小的、栩栩如生的金丝竹叶,中间点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清新别致,灵动可爱。
青罗虽对珠宝研究不深,但一眼也能看出,这套头面用料考究,工艺非凡,绝非寻常珠宝铺子能买到,更像是……宫中匠作监或顶尖老字号的手笔。
更重要的是,清雅灵动,不显老气,也没有过度堆砌的俗艳,确实很合她的眼缘。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纪怀廉。他竟会选这样的首饰?还……挺有眼光?
这礼物她很满意!金子实在,珍珠温润,样式好看不俗气!一看就价值不菲且用心了!
“王爷眼光真好!”她毫不吝啬地夸赞,笑得眉眼弯弯,“我很喜欢!多谢王爷!”
纪怀廉神色平静:“偶然所得,觉得样式特别,与你……平日装扮或有些不同,便留着了。”
见她真心欢喜,纪怀廉眼底那丝温和也真切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天色,道:“饿了吧?让人备了膳。先回去把东西放好。”
“好!” 青罗痛快地应下,抱着她的紫檀木盒子,又让星十九帮忙拿着那一堆“百家锦囊”,欢天喜地地回房去安置她的“战利品”了。
纪怀廉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雀跃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那声清脆的“多谢王爷”。
暮色四合,庄子里的灯火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