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乾元帝搁下批阅奏章的朱笔,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氤氲沉静,却压不住他心头渐起的思量。
太子被圈禁后,朝堂看似平静,但他深知,底下那几个儿子的心思,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地活络起来了。
也好。他端起温热的参茶呷了一口,眼神深邃。倒要看看,谁先耐不住性子,跳出水面。
就在这时,御前大太监高安捧着封了火漆的密报铜管,悄无声息地进来:“陛下,刚到的加急密报。”
乾元帝接过,验看后挑开,抽出密笺,目光沉静地扫过上面条理分明的记录。
永王府林氏侍妾异常动向:
· 正月廿午时,本应随永王游历队伍离京的林氏,突然折返永王府,据查似为寻紧要私物。
· 申时三刻,携礼赴晋王别院回拜,晋王妃前日曾至永王府送礼告别,与晋王夫妇晤面约一个时辰,晋王相送时态度郑重。
· 酉时末,离晋王府回永王府。
与此同时,靖远侯谢庆遥亦从侯府潜出,先至永王府,约戌时三刻返回,不久林氏至靖远侯府,至子夜前离开。
· 正月廿九寅时末,靖远侯府秘密遣三辆青布马车出西门,往西南方向,载人身份不明,由侯府精锐护送。
乾元帝指尖在“寻物”、“与谢庆遥互访密谈”、“晋王郑重”几处轻轻点了点。
“寻物?”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玩味,“什么物件能让这丫头半途折返,还劳动谢庆遥连夜商议?”
他想起谢庆遥与永王府一贯紧密的联系,眼神微动。
谢庆遥与她连夜密谈后即刻秘密送人,方向还是西南……这是在清理什么?转移什么?动作如此迅速,倒符合他一贯利落的作风。
他继续往下看:
今日辰时初,林氏率护卫出城,欲追赶队伍。
在城门口返江州的端王车队意外相撞,坐骑损,人无恙。
端王赠名驹“玉花骢”为赔礼,林氏收下。
后出城三里,小树林岔道,疑似流民醉汉冲撞队伍,同时不明老妇突递信函后消失。
林氏烧毁信函,变更路线,后续路段疑似被跟踪,但被其警觉摆脱。
追踪者报,林氏车队曾检查马具,似有发现,具体不明。 制造二次袭击及跟踪者,行事诡秘,训练有素,非寻常。
看到“端王赠马”,乾元帝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老四这手巧遇和慷慨倒是使得熟练,离京前还不忘卖个好,拉拢意图明显。
只是这丫头反应快,没伤着,倒让他这出戏折了点效果。
而后面那场冲撞和跟踪,让乾元帝的眼神真正锐利起来。
有人藏在更暗处,用更阴晦的手段在测试和观察这小丫头和她身边的力量。
会是谁?老三?还是其他藏在暗处的势力?
永王游历查探队伍行程如常,已离京约一百五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