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若林蕴真对永王有心,而永王又能接纳她……那么林青青那个贱婢,失宠便是迟早的事。
甚至,都不需要再亲自动手。
女人之间的争斗,尤其是争夺同一个男人的宠爱时,那手段,往往比刀剑更加阴毒致命。让她们姐妹相争,自己坐收渔利,岂不快哉?
若这林蕴是个乖巧的,把她掌控住……小孽障,你就别想有机会借我的势,坐上那个位置!
姚皇后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姐妹反目、永王后院失火的景象,心中的郁气与某种扭曲的快意交织。
“林蕴……林青青……” 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的光芒冰冷而愉悦,又仿佛透过她们,看到了多年前静娴那温婉却最终湮灭的脸庞,“本宫倒要看看,这出新戏,究竟会如何唱下去。可千万别让本宫……失望啊。”
一场以争宠为名、实则暗藏杀机的新算计,已然在深宫之中悄然酝酿。
这次的目标,依旧直指永王府,直指那个让她如鲠在喉的林氏,只是手段,变得更加迂回、阴险,也更深地缠绕着过往的阴影与扭曲的执念。
谢庆遥这些日子几乎将大半精力都投在了火药司。自那日皇帝亲临、亲眼见证了“第一炸”的威力后,火药司的研制便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调配资源、规范流程、扩大规模、试验新配方……千头万绪,皆需他亲自过问或决断,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回府的时间都大大减少。
距离上次在书房严厉警告并圈禁夏含章,已经过去了十余日。
这些天,夏含章倒也安分,一直待在侯府给她安排的客院里,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在园中散步,并未踏出院门一步,也未再试图联系外界,仿佛真的收敛了心性,甘心接受这变相的软禁。
然而,这日午后,夏含章却主动去了主院,寻到了正在打理府内庶务的林心若。
“兰姨,”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局促的恳切,“我在府中闷了多日,想起之前常在青蕴堂帮忙,心中惦念。不知……可否允我出去一趟,到青蕴堂看看?我保证快去快回,绝不惹事。”
林心若放下手中的账册,抬眼打量着她。对于夏含章,她心情复杂。
她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谢庆遥离府前特意叮嘱过:夏含章若要出门,必得派人陪同,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务必确保其行踪在掌控之中,且不得靠近永王府。
见夏含章言辞恳切,理由也算正当,林心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去看看也好,散散心。只是如今外面不比府里,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出去不安全。”
她转头对身旁的嬷嬷吩咐,“去,叫春杏和秋菊过来,让她们陪着夏姑娘去青蕴堂。路上小心伺候,快去快回。”
“是。” 嬷嬷应声而去。
很快,两个机灵稳重的丫鬟春杏和秋菊便过来了,向林心若和夏含章行礼。
“有劳两位姐姐了。” 夏含章微微欠身,态度恭顺。
林心若又嘱咐了几句,夏含章一一应下,神情温婉,看不出任何异样。
主仆三人从侯府侧门出了府,乘上了一辆侯府内眷日常使用的青帷小车,朝着青蕴堂的方向缓缓驶去。
马车驶出巷口不久,一道如同影子般融入街角阴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正是奉谢庆遥之命、一直暗中监视夏含章院落的墨二。
他目光沉静,步履轻盈,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不紧不慢地缀在马车后方,确保目标始终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却又不会引起丝毫警觉。
侯府的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车内的夏含章安静地坐着,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扫过外面熙攘的街景,神色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
两个丫鬟尽职地坐在两侧,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