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问。” 嬷嬷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与居高临下,“林小姐只需记住,若你能让贵人看到你的能耐,证明你担得起事,能分那妖女之宠,甚至……取而代之。那么,贵人自然会成全靖远侯府之意,让你风风光光地入府。”
“成全靖远侯府之意”……这话更是意味深长,好似认为谢庆遥想利用她与永王府联姻?那便让她这么认为吧!
“话已带到。” 嬷嬷不再多言,直接下了逐客令,“林小姐,请吧。”
夏含章如同失魂般下了马车,那辆灰扑扑的马车随即悄无声息地驶离,混入街上的车流,很快不见了踪影。
她站在原地,心神恍惚,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的梦。
直到春杏和秋菊担忧地走上前唤她,她才猛地回过神。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那马车里是什么人?” 春杏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 夏含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一位……远房亲戚家的老仆,许久未见,说了几句话。”
她编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却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心乱如麻。
她没有立刻上车,反而转身,又走回了平安栈。两个丫鬟不明所以,只得跟上。
刘掌柜见她去而复返,且神色有异,心中诧异,忙迎上来:“小姐,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夏含章摆摆手,脸色依旧苍白:“忽感有些不适,许是刚才走得急了。刘掌柜,借你内室缓一口气。”
“快,快里面请!” 刘掌柜连忙引路,让两个丫鬟扶着她再次进了刚才那间内室。
屏退丫鬟,夏含章独自一人坐在室内,方才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
她的手微微颤抖,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嬷嬷的话——“贵人可相助”、“看到你的能耐”、“摆脱妖女”、“开枝散叶”、“成全侯府之意”……
是皇后!一定是皇后娘娘!她竟然主动找上了自己!她愿意帮自己入永王府,但皇后想对付青罗!
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可是……皇后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对付青罗?还是……有更深的图谋?那句看到你的能耐,又意味着什么?要她做什么?
她独坐良久,心绪如惊涛骇浪,最终,混乱的思绪中,有一个念头逐渐清晰——无论皇后目的为何,这确实是她接近永王的绝佳机会!但她也绝不能全然被动,成为皇后手中的棋子。
她需要试探和弄清皇后的真实意图与能耐所指。
她起身,走到书案旁,研墨铺纸,提笔飞快地写下了几句话。
墨迹吹干后,她将纸条仔细折好,走到茶几旁,端起方才刘掌柜给她倒的、尚未动过的茶盏,将纸条压在盏底,再用茶盏严严实实地盖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和神色,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您好些了吗?” 春杏关切地问。
“好些了。” 夏含章点点头,脸色似乎恢复了些红润。
她走到柜台前,对刘掌柜道:“刘掌柜,我先回去了。对了,方才那盏茶,我饮了两口便觉得头晕不适,许是今日的茶叶有些不对,或是水不干净。你且仔细查验一下,莫要再给客人喝了,仔细惹出麻烦。”
她语气自然,带着一丝后怕与提醒。
刘掌柜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她看似随意扫过内室方向的眼神,心中立刻会意,连声道:“是是是,多谢小姐提醒!老朽定当仔细查验,绝不会再出纰漏!”
夏含章不再多言,带着丫鬟登上马车,返回靖远侯府。
一路上,她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仿佛真的疲惫不适,唯有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待她的马车走远,刘掌柜立刻回到内室,小心翼翼地挪开那个茶盏,取出了却让他眉头紧锁,却又有些茫然。
刘掌柜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忧色深深。小姐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