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了一日一夜的队伍人困马乏,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戒。
前方探路的暗卫甲一忽然打马回转,压低声音急促禀报:“将军!前方五里,官道转弯处,发现大队人马!有骑兵护卫,有大量驮马车辆,似是……运粮队!”
曹宁精神陡然一振!运粮队!果然有运粮队!殿下那没头没尾的命令,竟是真的!
他立刻下令:“隐蔽接近,确认旗号!”
众人迅速下马,将马匹牵入道旁林中,只留少数人看守,其余人借着山石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甲一所指方向摸去。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下方官道上,一支队伍正逶迤而行。虽然风尘仆仆,但队伍前列高举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赫然是神策军的旗号!还有代表监军内侍的独特标识!
是朝廷的运粮军!看那驮马车辆的规模,粮食绝不在少数!
曹宁心头猛地一热,连日来积压的焦虑、对太原城惨状的痛心、对永王处境的不忿,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站起身,再也顾不得隐蔽,朝着山下官道疾奔而去,亲卫们紧随其后。
“前方可是朝廷运粮先锋?末将太原卫指挥使曹宁,奉永王殿下之命前来!”曹宁一边奔跑,一边运足中气高喊。
运粮队伍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前列骑兵立刻做出警戒姿态。但听到“永王殿下”和“曹宁”名号,戒备稍松。
很快,队伍中部分开,一名身着宦官服色、面容精干的中年人在数名军士护卫下策马而出,正是内常侍高安。
高安勒住马,仔细打量了奔至近前的曹宁一行人,见他们虽风尘仆仆却军容严整,曹宁本人更是气度悍勇,眼中焦灼之色不似作伪,心中疑虑稍减。
“咱家正是奉旨押粮的内常侍高安。”高安声音尖细却不失威严,“曹将军可是奉永王殿下之命前来接应?”
曹宁在马上抱拳,朗声道:“正是!末将奉殿下钧旨,特来探查接应!殿下在太原日夜期盼朝廷粮草,城中……已断粮多日了!”最后一句,他说得极为沉重。
高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甚至带着几分激动:“好!好!曹将军来得正是时候!咱家这颗心,总算是能稍稍放下了!”
他连忙翻身下马,曹宁也立刻下马相见。
高安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曹将军有所不知,我等自踏入山西境内,这一路行来,可谓步步艰难!并非道路难行,而是……屡屡遭遇流民截路!”
他脸上浮现出愤懑与后怕交织的神情:“那些‘流民’,少则数十,多则上百,专挑险要处设障,或投石,或呼喝,甚至佯装冲击队伍。
“虽未真正与我神策军精锐接战,也未损失粮草,但反复纠缠袭扰,令我队伍行进极为迟缓,军心亦颇受影响。
“为保粮草万全,不得不屡次停下驱散、清理路障,如此反复,竟足足耽搁了十日行程!咱家……咱家真是愧对陛下,愧对永王殿下啊!”
说着,高安眼圈竟有些发红,显然是这些日子压力极大。
曹宁听得却是心头剧震,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有人拦截朝廷运粮军?!
而且是以“流民”的形式,反复袭扰,只为拖延时间?!
这绝不是什么寻常的饥民抢粮!饥民若真有组织上百人拦路抢朝廷军队的胆子,早就该硬冲了,岂会只是袭扰拖延?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目的就是不让这批救命的粮食及时运到太原!
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