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封印松动了!有幽冥生灵要跨界而来!”吴算子手中的罗盘“卡”一声裂开一道缝隙,龟甲更是直接炸碎,他狂喷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只见那灰黑色光柱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无比的、布满骨刺和邪异纹路的漆黑利爪虚影,朝着影子的方向狠狠抓来!利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空间都仿佛凝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法力运转滞涩。
“五阶巅峰……不,是六阶!堪比炼虚期的幽冥生物!”苏仙子花容失色,声音颤抖。
影子首当其冲,面对那抓来的恐怖利爪,他死寂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想要抽身后退,但身体却被那黑色旋涡和掌下血珊瑚死死吸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影子!”慕容轩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其他,勐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头顶的金色印玺上。印玺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狠狠砸向那抓向影子的幽冥利爪虚影。同时,他对冷峻刀客厉喝:“刀老,助我!”
冷峻刀客毫不犹豫,并指如刀,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刀罡斩出,刀意凛冽,仿佛要斩开这幽冥!
金色印玺与璀璨刀罡几乎同时轰击在幽冥利爪虚影之上!
轰!卡察!
剧烈的爆炸声中,金色印玺哀鸣一声,倒飞而回,光华黯澹,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那璀璨刀罡也寸寸碎裂。但幽冥利爪虚影也为之一顿,变得虚澹了不少,显然这两击也并非全然无功。
趁此机会,影子怒吼一声,周身灰黑色雾气猛地炸开,强行挣脱了血珊瑚的吸力,身形暴退,但还是被利爪虚影的指尖扫中。
“嗤啦!”
影子半边身子的衣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的身躯并非血肉,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灰色岩石般的质地,此刻岩石身躯上出现了数道深深的裂痕,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浓郁的死气从中逸散。他气息骤降,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那幽冥利爪虚影一击未能得手,似乎更加愤怒,光柱震荡,更多的幽冥之气涌出,利爪虚影再次凝实,而且,在利爪后方,光柱深处,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一对猩红、充满混乱与毁灭的眸子,在光柱中亮起,冰冷地俯瞰着洞窟中的众人。
被那眸子扫过,所有人,包括沈墨,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走!快走!此地不可留!”慕容轩脸色惨白,一把抓住气息萎靡的影子,对众人大吼,“离开洞穴!回巨舟!”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致命危险。那光柱中正在跨界而来的存在,绝不是他们这群化神修士能够抗衡的!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慕容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雷震一边抵挡着因光柱出现而更加疯狂的幼体,一边怒吼。
“先离开再说!”慕容轩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与刀老、影子当先朝着来路飞退。
燕七深深看了一眼那光柱中恐怖的眸子和正在凝实的利爪,又瞥了一眼水潭中央、因为影子强行脱离而光芒彻底暗澹、甚至出现道道裂痕的幽冥血珊瑚,以及水潭边散落的几枚未被破坏的、年份较浅的血珊瑚分枝,他毫不犹豫,剑光一卷,将最近的两枚血珊瑚分枝收入囊中,随即身形化作剑光,紧随慕容轩之后撤退。
阿萝动作更快,小手一挥,那串糖葫芦炸开,化作无数红色丝线,卷起附近三四枚血珊瑚分枝,同时铃铛急摇,干扰着靠近的疯狂幼体,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各施手段,抢捞近处的血珊瑚分枝,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口方向狂奔。什么平分厚报,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能抢到一点是一点。
沈墨和云潇也不例外。云潇袖袍一卷,冰寒之力将数头扑来的幼体冻成冰凋,同时一道冰蓝色绸带飞出,卷向水潭边一块较大的血珊瑚。沈墨则剑光分化,斩开拦路的幼体,目光却飞快地扫过那株主珊瑚根部——影子刚才按着的地方。那里,因为影子的强行抽取和脱离,珊瑚根部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似乎有一点非金非玉、散发着微弱混沌光泽的碎片,嵌在黑色的岩石中,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沈墨心头猛地一跳。混沌光泽?与混沌道尊有关?还是与自己体内的混沌世界雏形有关?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看,那光柱中的猩红眸子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一股冰冷的杀意降临。沈墨毫不迟疑,混沌之力瞬间爆发,速度激增,一把拉住刚刚卷到血珊瑚的云潇,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形如电,朝着洞口激射而去。身后,是更加狂暴的幽冥之气喷发,是那头恐怖幽冥生物不甘的嘶吼,以及无数疯狂幼体追来的嘶鸣。
一场混乱的、充满猜疑和仓皇的逃亡,在这幽深的海底巢穴中上演。而水潭深处,那光柱中的阴影,似乎因为某种限制,并未完全跨界而出,只是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暴戾的怒吼,震得整个洞窟摇摇欲坠。
当最后一人冲出洞穴,头也不回地朝着上方海面、破浪巨舟的方向拼命遁去时,没人注意到,沈墨在离开洞穴的刹那,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剑气悄然射出,没入了洞口边缘的岩壁之中,留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标记。
惊魂未定的众人回到巨舟,慕容轩脸色极其难看,莫老立刻启动巨舟,以最快速度远离这片海域。船舱内,气氛压抑沉重,幸存的修士们各自盘膝调息,压制体内侵入的幽冥之气,但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慕容轩所在的舱室,惊疑、愤怒、后怕,不一而足。
经此一役,虽然成功脱身,大部分人也都抢到了一些幽冥血珊瑚分枝(年份远不如主珊瑚,但也是珍贵之物),但巨舟折损了三位元婴后期修士(被幽冥呓语侵蚀过深,未能逃出),多人受伤。更重要的是,慕容轩和影子的隐瞒与可疑举动,以及那巢穴深处恐怖的存在,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信任,已然出现难以弥合的裂痕。而沈墨,则在静室中,一边调息,一边回忆着那惊鸿一瞥的、带有混沌光泽的碎片,以及怀中依旧微微发热的黑色令牌,眼神深邃。
这归墟海眼,幽冥之秘,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慕容家和影子背后的“补天阁”,到底在图谋什么?那水潭之下,又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那碎片,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