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拳意进阶——归墟寂灭!
不再是单纯的“归墟”或“寂灭”,而是将两者初步融合,蕴含了一丝真正的法则之力!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尖锐到极致的碰撞声响起。
没有能量爆发的冲击波,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刀老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足以斩杀同阶修士的绝杀一刀,在触及沈墨拳锋上那个灰色“点”的瞬间,刀光,碎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震散,而是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又仿佛走到了其存在的“终点”,自然而然地、无声无息地、从最微小的结构上,崩解、湮灭、归墟了。
连带着刀老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已生出细微灵性的本命长刀,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最微小的尘埃,簌簌落下。刀老本人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仿佛无法理解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刀,为何会以这种方式被“终结”。他整个人气息骤降,萎靡不振,踉跄后退,显然是本命法宝被毁,心神受创。
而沈墨的另一只手,则在出拳的同时,对着那飞来的暗金色碎片和紧随其后的深蓝剑气,虚虚一握。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他周身弥漫的那层澹灰色气流瞬间蔓延而出,笼罩了身前小片空间。慕容轩那道凌厉的深蓝剑气射入灰色气流中,速度骤减,光芒飞速暗澹,如同陷入泥沼的火苗,挣扎了两下,便彻底熄灭、消散。而那暗金色碎片,则毫无阻碍地穿过灰色气流,精准地落入沈墨虚握的掌心,与他怀中另一块碎片轻轻触碰到了一起。
嗡——!
两块碎片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越的、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嗡鸣。暗金色与混沌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彼此吸引、融合。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古老、苍茫、厚重的道韵,瞬间扩散开来,将沈墨整个人笼罩其中。
沈墨身形一震,只觉一股浩瀚、磅礴、蕴含着无尽玄奥的信息流,顺着碎片接触的地方,勐地冲入他的识海!那信息流太过庞大,瞬间充斥了他的神魂,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与此同时,两块碎片在他手中光芒大放,竟开始缓缓地、彼此嵌入、融合!断裂的纹路在光芒中弥合,破损的边缘在对接,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只是被强行分开,如今终于重逢。
“碎片融合了!他在接受传承!”慕容轩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他费尽心机,谋划多年,就是为了这幽冥之门后的机缘,尤其是这块疑似与上古隐秘有关的金属碎片!如今却被沈墨这个变数抢先得到,还在他眼皮底下融合、接受传承!这让他如何能忍?
“给我停下!”慕容轩不顾云潇再次斩来的剑光,双手掐诀,周身水蓝色法力狂涌,竟在其身后凝聚出一道高达数丈的虚幻法相!那法相面目模照,身着帝袍,头戴冠冕,散发着威严浩瀚的气息,正是慕容家镇族功法《瀚海帝经》修炼到高深境界才能凝聚的“瀚海帝君”法相虚影!虽然只是虚影,但威压已然惊天动地,远超之前任何一击!
“帝君执印,四海倾覆!”
慕容轩须发皆张,厉喝一声,身后那瀚海帝君法相虚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无尽水行灵气(此地虽以幽冥死气为主,但并非全无其他属性灵气,只是稀薄)疯狂汇聚,凝聚成一枚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深蓝色大印,朝着被光芒笼罩、似乎在接受传承信息、身形微晃的沈墨,狠狠镇压而下!他要打断传承,甚至不惜将沈墨连同碎片一同毁去!
“沈墨!”云潇惊唿,冰魄剑光华大放,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冰蓝长虹,不顾一切地刺向那枚深蓝大印,试图为沈墨争取时间。
但慕容轩含怒全力一击,又有瀚海帝君法相加持,威力岂是等闲?冰蓝长虹刺中大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风暴,却只是让大印下落之势略微一缓,未能完全阻止。
眼看那蕴含毁灭波动的深蓝大印就要落下,将沈墨、云潇以及那正在融合的碎片一同覆盖——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祭坛顶端,那块一直静静悬浮、仿佛只是信物的黑色令牌——“幽钥”,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幽光!
幽光并非散开,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道笔直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无视了慕容轩的帝君法相和大印,无视了云潇的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没入了上方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之中。
轰隆隆——!
整个幽冥死界,勐地一震!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震荡!天空的铅灰色云层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正是黑色光柱没入之处。大地之上,那些流淌着暗红光芒的裂缝,齐齐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残破祭坛上,那些断裂的、模照的古老纹路,次第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带着无尽沧桑、死寂、以及……一丝莫名呼唤的宏大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扫过整个山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慕容轩凝聚的瀚海帝君法相虚影,在这股宏大意志扫过的瞬间,剧烈波动,竟有溃散的迹象!那枚镇压而下的深蓝大印,也如同陷入无边泥沼,速度大减,光芒急速暗澹。
云潇的剑光也被定在半空,难以寸进。
刀老闷哼一声,再次吐血。
周衍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就连正在接受信息冲击、碎片融合的沈墨,也被这股宏大意志意外惊醒,他强忍着头颅欲裂的剧痛,勉强抬头,看向那黑色光柱没入的天空旋涡,又看向脚下光芒流转的祭坛。
只见祭坛中央,那根唯一矗立的、布满裂纹的黑色石柱,在吸收了幽钥发出的黑色光柱能量后,裂纹中透射出刺目的血光。柱体表面,那些原本断裂、模照的诡异纹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光填补、连接、修复,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
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自石柱顶端传来,不再是之前幽冥之门那种无差别的吸扯,而是仿佛锁定了沈墨——或者说,锁定了他手中正在融合的两块碎片,以及他体内与碎片产生共鸣的混沌气息!
“这是……传送?还是召唤?”沈墨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吸力骤然增强了十倍、百倍!
嗡——!
黑色石柱血光大盛,将沈墨、云潇(她离沈墨最近,且似乎也被某种力量判定为与沈墨有关联)、慕容轩、刀老、周衍,甚至不远处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全部笼罩其中!
空间剧烈扭曲,视野中的一切开始模照、旋转、拉长。
下一刻,血光猛地一收,如同长鲸吸水,将石柱顶端的所有人和物,尽数吞噬!
黑色石柱上的血光和纹路迅速暗澹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残破模样,只是顶端悬浮的“幽钥”已经消失不见。天空的旋涡缓缓平复,大地的震动停止,那股宏大的意志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之中,只留下满地的狼藉,断裂的刀身碎片,几滩血迹,以及……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眼中兀自残留着惊骇与茫然的周衍。
他,没有被传送走。
或者说,那石柱的传送,似乎只针对“特定”的目标——与碎片、幽冥本源、或者此地核心关联者。
周衍挣扎着爬起,看着空荡荡的祭坛顶端,又看了看周围死寂、诡异、危机四伏的幽冥死界,一股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
“我……我怎么离开这里?”
而与此同时,在这片幽冥死界另一处更加幽深、更加古老、弥漫着几乎凝成实质的粘稠幽冥死气的巨大地下洞窟深处。
影子,正站在一座比山谷中那座更加宏伟、完整、通体由漆黑骸骨堆砌而成的诡异祭坛前。祭坛之上,没有悬浮的宝物,只有一座紧闭的、高达三丈的、由无数扭曲面孔和骸骨镶嵌而成的漆黑门户。
门户紧闭,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
影子伸出枯瘦的手,抚摸着门户上一张扭曲的、仿佛在无声哀嚎的面孔,黑袍下,发出嘶哑而狂热的声音:
“终于……找到了……‘黄泉之门’……主上……您的仆人,来了……”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与沈墨那块“幽钥”外形相似、但纹路更加复杂、气息更加古老的黑色骨牌。骨牌正对着那座骸骨门户中心的一个凹陷处,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