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阁……”沈墨沉吟道，“石老，您潜伏玄天宗多年，可曾发现补天阁在此界的踪迹？还有，青云界如今情况如何？”
石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色：“补天阁行事诡秘，我在玄天宗虽位居太上长老，但也未能摸清其在此界的全部底细。只知此组织势力盘根错节，渗透极深，不仅在下界兴风作浪，在仙界各洲似乎也有隐秘据点。至于青云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情况很不好。自你飞升后，神魔试炼的频率越发诡异，有时数十年一次，有时短短数年便开启，且每次试炼，血煞之气的浓郁程度都在增加。清元丹几乎成了青云界修士修炼的必需品，价格飞涨，背后似乎有势力在暗中操控。更令人不安的是，近年来，常有身份不明、修为高深的修士在青云界外围徘徊，似乎在搜寻什么。我曾暗中出手惊退了几波，但他们似乎并未放弃。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在用某种方法，定位与混沌血脉相关的人或物。”
沈墨心头一紧。青云界是他的根，那里有阿土，有他熟悉的一切，更是混沌道尊选定孕育“混沌道种”的根基，绝不容有失。
“我必须尽快返回青云界一趟。”沈墨沉声道。
“不可！”石皇断然否决，“少主，你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青云界如今已成漩涡中心，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身负混沌血脉，又得了擎天道尊传承，一旦踏入青云界，很可能会被某些特殊手段探测到。届时，引来的恐怕就不止是补天阁了。”
沈墨眉头紧锁，他知道石老说得在理。实力不够，回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暴露自身，连累青云界。
“那依石老之见，我该如何？”
石皇沉吟片刻，道：“少主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全且资源相对充足的地方，尽快消化此次所得，稳固修为，修炼‘混沌之眼’，并尝试炼化擎天道尊那滴精血，若能融合其中一丝血脉之力，对你的修为和混沌体魄将有极大裨益。仙界广袤，玄天宗虽好，但你在此停留过久，难免引人注意。尤其是慕容轩若返回，定会关注此地。”
“离开玄天宗？”沈墨目光微动。
“不错。”石皇点头，“中州，乃仙界中心，万道争鸣，天骄辈出，机缘无数，同时也龙蛇混杂，势力盘根错节。补天阁的触手虽可能也伸到了中州，但在那里，反而更容易隐藏。而且，中州有通往诸天万界的超级传送阵，资源信息汇聚，更便于你追查补天阁的线索，寻找其他天衍星盘碎片，以及……打探沈家和李家在仙界的势力分布。”
“中州……”沈墨喃喃。他想到了云潇，她应该已经回到了中州。
沈墨默然。他明白石老的苦心安排。前往更加广阔但也更加危险的中州，是当前形势下不得已，或许也是最佳的选择。加入一个与补天阁不对付的大宗门，既能获得庇护和资源，又能更方便地调查仇敌，还能……离她更近一些。南荒毕竟修炼机缘不如中州多，而且听说中州大比马上开始了，沈墨之前所在的通天剑宗听说也会派弟子参加，不如直接前往中州，也不再去一趟同在南荒的通天剑宗看看旧识了。
“我明白了。”沈墨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会前往中州，不过在离开之前，我需要先炼化擎天道尊的精血，并去宗门藏经阁查阅一些关于中州势力、关于‘混沌’、‘道骨’、‘天衍星盘’的古籍记载。另外，阿土那边，还需石老多加照拂，莫要让他卷入太深。”
“少主放心，阿土那孩子机灵，我会安排好。”石皇颔首，“宗门藏经阁第七层，有几卷关于上古秘闻和中州地理的古老玉简，你可凭我令牌前去查阅。至于擎天道尊精血，非同小可，炼化时务必小心，最好能寻一处绝对安全且灵气充沛之地。玄天宗后山有一处‘地心火脉’密室，乃我平日闭关炼器之所，设有重重禁制，可屏蔽天机，你可去那里尝试。这是令牌和地图。”
石皇将一枚刻有“石”字的古朴令牌和一枚玉简交给沈墨。
沈墨接过，郑重收好。
“对了，少主，”石皇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离开时，最好换个身份容貌。慕容家在中州也有不小的影响力，补天阁更是无孔不入。我这里有一门得自上古的‘千幻易形术’，并非简单幻化，而是涉及部分血肉筋骨的细微调整，配合你的敛息法门，除非修为高你两个大境界且精擅瞳术者近距离仔细探查，否则难以看穿。你可习之，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又递过来一枚记载着秘术的玉简。
沈墨心中感动，石老为他考虑得可谓周详。他再次躬身行礼：“石老费心了。”
“去吧，孩子。”石皇拍了拍沈墨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和担忧，“前路艰险，务必珍重。记住，活着，才有希望。你母亲，还有老仆我，都等着你真正崛起，拿回属于你的一切的那一天。”
沈墨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洞口。在即将踏出禁制光幕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石老，保重。待我归来之日，便是仇敌授首之时！”
话音落下，身影已消失在光幕之外。
洞内，石皇望着沈墨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半晌，他才幽幽一叹，望向洞顶那如同星空般的苔藓，喃喃自语：
“主母，您看到了吗？少主他……长大了。混沌血脉已然觉醒，道骨传承也已入手，前路虽险，但雏鹰终要展翅翱翔……只盼，那冥冥中的气运，能庇佑于他。老仆……还能为您和少主，再撑一些时日。”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洞中，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挺直如松。
而就在沈墨离开后山禁地不久，玄天宗山门之外，数万里之遥的云层深处，一道若有若无、几乎与云雾融为一体的虚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睛狭长，瞳孔呈诡异的竖童，冰冷无情地望向玄天宗方向，尤其是后山禁地所在。
“刚才……似乎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带着古老混沌的气息……虽然一闪而逝，且被强大的禁制遮掩，但……不会错。”虚影低声自语，声音嘶哑难听，“看来，这玄天宗，果然藏着些秘密。得通知尊上……或许，‘钥匙’的线索，就在这里。”
虚影悄无声息地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