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掌柜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主事,还有一事。约莫半月前,城西赵家,一夜之间被灭门了,现场有魔气残留,但行事手法干净利落,像是专业杀手所为。赵家不过是个中等修仙家族,唯一特殊的是,其祖上似乎出过一位了不得的炼丹宗师,但早已没落。此事本不足为奇,但属下觉得有些蹊跷,赵家被灭前几日,其家族核心弟子赵弘义,曾秘密来过我们听风楼,高价购买过关于坠星渊近况以及……一种名为‘养魂玉’的奇特灵玉的情报。”
“赵家?养魂玉?”钱不多敲打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有点意思。魔气……坠星渊……养魂玉……继续查赵家,看看他们最近还和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什么隐秘的传承或者宝物。另外,留意一下,是否有疑似赵家幸存者,或者对赵家之事特别关注的人出现。”
“明白。”
掌柜退下后,钱不多独自坐在雅间,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混沌传承现世,赵家莫名被灭,魔气残留……这北寒洲,怕是要热闹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这潭水。”
……
黑风岭,临时洞府内。
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混沌初开、星河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愈发沉稳内敛,已然将化神后期的境界彻底巩固,甚至略有精进。对《混沌衍世经》的领悟,特别是“道源篇”的根基部分,更加扎实。几门混沌神通也已初步掌握,虽距离大成尚远,但用来对敌,威力已远超同阶寻常法术。
“是时候离开了。”陈墨起身,神识仔细探查外界,确认安全后,挥手撤去禁制。他并未恢复原本容貌,而是心念一动,面部骨骼肌肉微微调整,身材也略微变化,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沉稳、修为波动维持在化神初期的中年散修模样。同时运转《蛰血经》中记载的一门收敛气息的法门,将自身磅礴的气血和那独特的混沌气息完美隐藏,只流露出精纯但不算起眼的五行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像一个苦修的、有些机缘但不算突出的寻常化神修士。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策略。补天阁必然在全力搜捕他,以他“陈墨”的本来面目和化神后期的修为,加上可能被魂长老等人描述的特征(混沌之力、强横肉身、刀修),目标太明显。必须改头换面,隐藏修为,低调行事。
“先去天枢城,那里是附近最大的修士城池,消息灵通,可以打探补天阁的动向,顺便了解一下赵家的情况。”陈墨打定主意。赵家被灭,客卿令牌的异动,都让他觉得有必要去查看一番。或许能从赵家找到一些关于玉佩、魔气,甚至是青云界线索的蛛丝马迹。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土黄色遁光,朝着天枢城方向不急不缓地飞去。沿途,他果然感应到数道或明或暗的神识扫过,其中不乏化神期的存在,但他伪装得天衣无缝,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数日后,天枢城巍峨的城墙已然在望。此城占地极广,城墙高耸,铭刻着繁复的阵法符文,隐约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显然有大型护城阵法守护。城门处,修士进进出出,络绎不绝,气息强弱不一,从炼气到元婴皆有,偶尔也能看到化神修士的遁光直接飞入城中特定区域。
陈墨在城外无人处按下遁光,步行走向城门。缴纳了入城费用后,他随着人流进入城中。城内街道宽阔,店铺林立,楼阁鳞次栉比,修仙者与凡人混居,热闹非凡。灵气也比城外浓郁不少,显然地下有灵脉汇聚。
他先找了一间不起眼但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下,然后便如同一个初来乍到、想要了解当地情况的散修一般,开始在茶楼、酒肆、坊市等人流密集处闲逛,侧耳倾听各种传闻消息。
很快,他便听到了几件近期在天枢城及周边区域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第一件,自然是坠星渊异动,补天阁大动干戈封锁搜捕之事。版本众多,有的说是上古大能洞府出世,有的说是绝世凶魔破封,有的则隐晦提及可能与传说中的混沌道尊有关。补天阁悬赏捉拿一名“身怀混沌传承、疑似化神后期的灰衣青年刀修”的消息,也在小范围内隐秘流传,赏格高得令人咋舌。
第二件,则是城西赵家被神秘势力一夜灭门,疑似魔修所为,城主府已介入调查,但进展缓慢。此事在天枢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毕竟一个中等修仙家族被灭,在相对平静的北寒洲北部并不多见。
第三件,则是关于近期北寒洲乃至整个仙界似乎都有些不太平,除了坠星渊和赵家之事,其他地方也偶有魔踪显现,或是秘境异常开启,或是古修遗址意外现世,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陈墨默默听着,心中念头飞转。补天阁的悬赏在他预料之中,看来以后“陈墨”这个身份和“灰衣刀修”的形象要谨慎使用了。赵家被灭果然与魔气有关,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而整个仙界似乎暗流涌动,这让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获得混沌传承,或许只是这场大时代序幕拉开的一角。
在城中最大的“万宝楼”附近的茶楼里,陈墨点了一壶灵茶,独自坐在角落,看似在品茶休憩,实则神识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交谈。
“……听说没?‘听风楼’也在暗中打听坠星渊出来的可疑人物,开价不比补天阁低多少。”邻桌,一个商人模样的筑基修士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何止听风楼,我听说‘暗影阁’、‘七星会’这些地下势力也都动起来了。混沌道尊的传承啊,谁不眼红?补天阁想一家独吞,难!”同伴是个干瘦老者,摇头晃脑。
“不过赵家这事也挺邪门,好端端的怎么就惹上魔修了?他们家那个祖传的‘养魂玉’,难不成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商人修士又道。
“谁知道呢。不过赵家被灭前,好像他们家那个叫赵弘义的少爷,四处打听坠星渊和养魂玉的消息,没多久就出事了。要我说,指不定就是怀璧其罪……”干瘦老者唏嘘道。
养魂玉?陈墨心中一动。这名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对了,是在混沌道尊传承的杂闻玉简中,好像是一种对温养、修复神魂有奇效的罕见灵玉,通常产自极阴之地或古战场,往往伴随强大的魂力或执念。赵家祖传玉佩,莫非就是“养魂玉”所制?那与自己金属片的共鸣,难道是因为都与神魂有关?
就在陈墨暗自思忖时,他怀中的客卿令牌主体,再次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感,而这一次,感应的方向,似乎就在这天枢城内,而且距离并不算太远!
陈墨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天枢城,是非来不可了。赵家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城中某处。只是不知,这感应到的,是福是祸。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留下灵石,起身离开茶楼,看似随意地朝着令牌感应的方向漫步而去。然而,在他走出茶楼不久,便有数道隐晦的目光,从不同角落悄然落在了他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