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时影的声音响起。
电梯门打开。
叶纨走进去，按下17楼。在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中，她忽然想起第二卷修真世界时，那面能照出人心魔的“无尘镜”。
还有第三卷星际世界，机甲神经同步时出现的双重脑波信号。
每个世界，似乎都有一些“镜像”相关的异常。
“统统。”她在心里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经历的这些世界，好像...越来越容易出现‘另一个我’的迹象？”
系统沉默了大约三秒。
“数据不足，无法得出结论”时影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机械，但叶纨敏锐地捕捉到了那0.1秒的延迟。
电梯到达17楼。
门开，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是一扇贴着“星耀传媒·艺人管理部”牌子的玻璃门。
叶纨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推开门的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冷淡的男声：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助理。尤其是你们派来的人。”
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话。
叶纨抬头，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身形瘦削但挺拔。头发有点长，随意地搭在额前。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睫毛在下午的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很深，此刻正看着窗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疏离。
顾星遥。
即使处在人生最低谷，即使被雪藏、被遗忘，这个男人身上依然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那不是张扬的明星光环，而是一种内敛的、固执的、近乎孤独的坚守。
叶纨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顾星遥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纨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触动——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轻轻荡开。
不是心动。她天生无情丝，不会产生那种情绪。
而是一种...共鸣。
她在这个男人眼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清醒、在规则压迫下依然试图找到破局之路的倔强。
就像曾经的她，在维和组织的训练营里，在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中，一次次打破极限。
“你好。”叶纨开口，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紧张，“我是来面试生活助理的，我叫叶纨。”
顾星遥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
“你回去吧。”他说，“这个职位没有意义。我没有任何工作安排，你来了也只是每天无所事事。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而且我知道公司派助理来的真正目的。我不需要监视。”
很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处境和不满。
叶纨在心里给他加了一分——至少他不虚伪。
“我知道。”她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招聘启事上写了‘事业调整期’。我也查过一些资料，知道您最近...比较低调。”
她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词。
“但即便如此，生活助理的工作依然有意义。”叶纨继续说，语气认真，“您的日常起居需要有人打理，信件、快递需要有人处理，如果有临时行程也需要协调。即使没有公开工作，生活本身也需要秩序。”
她说这些话时，眼神清澈，表情诚恳——完全是一个想找份正经工作的毕业生该有的样子。
顾星遥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多大了？”
“22，刚毕业。”
“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为什么想来做艺人助理？这个工作很累，收入也不高。”
叶纨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因为我喜欢影视行业。大学时经常看电影，也关注一些演员的作品。我觉得能在幕后支持好的作品、好的演员，是很有意义的工作。”
半真半假。她确实会在这个世界关注影视行业——因为这是任务需要。
顾星遥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城市的喧嚣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我告诉你。”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很轻，“我这个‘调整期’可能会持续两年，两年内我可能都不会有任何公开工作，你还会想接这份工作吗？”
叶纨看着他。
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知道他在试探——试探她是不是公司派来的眼线，试探她有没有足够的耐心，试探她是否理解“雪藏”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顾先生。”叶纨轻声说，“我不知道您具体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我觉得，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处在低谷。如果您需要时间调整，那我就陪您度过这段时间。这是我的工作。”
她说得很真诚。
因为这是实话——她确实会陪他度过这段时间，然后亲手帮他打破这个低谷。
顾星遥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久到叶纨开始想是不是该再说点什么时，他终于点了点头。
“试用期一个月。”他说，“月薪六千，没有绩效——因为我没工作。工作时间不固定，可能有时候很闲，有时候突然有事。能接受吗？”
“能。”
“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家报到。地址我一会发给你。”顾星遥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写下一行字，递给她，“今天就这样。”
逐客令。
叶纨接过便签，礼貌地说了声“明天见”，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关上门，她沿着走廊往电梯走。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便签上的地址：锦江苑7栋1801。
高档小区。看来顾星遥虽然被雪藏，但之前攒下的积蓄还能支撑他住在不错的地方。
电梯来了。
叶纨走进去，按下1楼。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她透过缝隙又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
顾星遥依然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孤独而固执。
叶纨收回目光。
电梯开始下降。
“面试评估：成功。宿主成功塑造了“普通毕业生叶纨”形象，获取了试用期资格”时影的声音响起。
“第一步完成。”叶纨说，“接下来，在见到他本人之前，我们得先把‘肖万叶’那边的基础打好。”
“明白。已开始准备贷款所需材料。“高级跑车拟态”程序就绪，下周二上午9点可启动”
电梯到达一楼。
叶纨走出写字楼，九月的阳光明媚而温暖。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行人匆匆，广告牌上的明星笑容灿烂。
一个光鲜亮丽的行业，背后是无数看不见的博弈。
而她，即将以双重身份，进入这场游戏。
“统统。”她忽然问，“你说，如果顾星遥知道，他刚招的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助理，其实是个能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情报人员，他会是什么表情？”
“缺乏数据，无法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