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俯瞰江景的高层会议室,赵明远正与临时小组开会。
投影上是复杂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图。
“鼎盛通过三层壳公司间接控制星耀超过40%收益权,并拥有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财务分析师指着关键连线,“他们正在推动‘星耀+璀璨+悦动’打包,成立新娱乐控股集团,计划明年Q2申请IPO。顾星遥的合约,被列入‘稳定长期收入贡献’资产包,预测模型基于现有合约‘顺利执行至期满’。”
“如果我们抛出违约证据,提起仲裁甚至诉讼,这个‘稳定’模型立刻崩溃。”法律顾问接口,“IPO审核期间,涉及核心资产重大不确定性诉讼,是致命伤。”
赵明远靠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所以,策略不是真要立刻打官司,而是让对手清楚,我们有能力、有决心让他们的IPO进程变得艰难甚至搁浅。证据释放要讲节奏,先从‘行业传闻’开始,让他们内部先乱。接触星耀其他小股东的事,安排好了?”
“已通过中间人递话,暗示管理层可能存在损害公司长期价值的短视行为,影响上市资产纯净度。有几个小股东已表示关注,愿私下沟通。”
“很好。”赵明远看向窗外浑浊江水,“保持压力,引而不发。等叶总那边证据链更完整,再谈下一步。”
晚上,叶纨将白天与小蒋接触情况及林薇、陈墨那边动态简要告诉顾星遥,略去赵明远会议细节,只说对方正从资本层面施压。
顾星遥听完,沉默翻看今天送来的电影杂志,上面有他几年前拍的广告内页,青春意气,眼神明亮,与此刻镜中倒影判若两人。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被遗忘在仓库角落的旧道具。”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落满灰尘,标签模糊,价值只存在于某些人账本上的一个数字。”
叶纨正在整理橙子,动作顿了顿。“道具不会自己走出仓库,也不会想擦掉灰尘。”
她拿起一个橙子,放在鼻尖嗅了嗅清新果香。
“但人会。账本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能改数字,也能让该看到价值的人,看到真正的光在哪里。”
顾星遥抬眼看向她。
厨房暖黄灯光下,她侧脸平静,指尖沾染一点橙皮油雾,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悄无声息蔓延,暂时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与寒意。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重新低头,手指不再无意识紧攥,而是轻轻抚平杂志页角的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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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深夜,叶纨确认顾星遥已休息,书房门缝下无光。她轻手回房,反锁,拉上厚重窗帘,从衣柜深处取出另一台从未连接公寓网络的轻薄笔记本。
开机,接入加密VPN,多层验证后,屏幕亮起不同界面——晨曦投资资产管理后台和数个海外证券交易账户概要。她快速调出近期交易记录和资产汇总。
屏幕上数字让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当初利用“跑车拟态”作信用背书,从科技公司财报漏洞捕捉的短期套利机会,加上精准波段操作,那笔初始资金在严格风控下如滚雪球般悄然增长,已实现可观翻番。
她快速将部分利润转入晨曦投资主账户,以备赵明远团队可能需要的紧急调用或施压。操作完成,所有记录加密覆盖,电脑关机,重新藏匿。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城市沉入后半夜静谧,但某些角落,博弈正酣。
几乎同时,陈墨在共享办公空间伸懒腰,屏幕光照亮他因熬夜苍白的脸,眼神却明亮。多个显示器上,数据流和关联图谱已更新。
“薇姐,”他敲隔板叫醒旁边折叠床小憩的林薇,“有发现。鼎盛参股的营销公司,近期除了零星铺垫‘合约稳定’软文,还突然增加一笔指向不明的大额支出,接收方是刚注册的文化咨询公司。我顺着挖了一下,它的实际控制人……可能和王总的远房亲戚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