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身份暴露?(1 / 2)

下午三点,赵明远踩着点到了晨曦传媒。

叶纨换回肖万叶那身行头,在会议室跟他碰面。两人一聊就是俩钟头。赵明远确实专业,不仅把项目资料翻了个底朝天,还点出了几个叶纨自己都没察觉的风险点。

“你们现在最大的软肋不是钱,是时间。”赵明远手指敲在项目时间表上,“《无声的河流》拍得越慢,星耀使绊子的空间就越大。演员、设备、场地、安全……他们能在任何一个环节动手脚。”

叶纨点头:“你的建议是?”

“压缩拍摄周期,但质量不能掉。”赵明远说得干脆,“我知道这很难,但必须这么做。另外得备一笔应急资金,专门应付突发状况。我粗算过,最少三百万。”

“明白了。”

“行,那我明天就开始干活。”赵明远站起身,“第一件事,稳住华影那边。第二件事,给晨曦搭一套完整的风险管控体系。”

“欢迎入伙。”叶纨伸手跟他握了握。

送走赵明远,叶纨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她得赶紧切回助理身份,回片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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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那边,顾星遥正在准备晚上的重头戏——李卫国十年后第一次“听见”儿子声音的那场。

剧情很扎心:李卫国在街上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路边哭,那哭声让他恍惚想起了儿子。但他不敢确定,只能远远站着看,想靠近又不敢,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这场戏最难的是,李卫国是个聋哑人,他“听”到的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记忆里的声音。要演出那种“用眼睛去想象声音”的感觉,全靠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极难拿捏。

开拍前,陈东山把顾星遥叫到监视器旁边:“星遥,这场戏我要的是憋到极致的感觉。你不能哭,脸上甚至不能有大动静,但得让观众觉得你心里已经塌了。”

顾星遥点点头,用手语问:“导演,我有个想法。”

“说。”

“我想让李卫国在最后,嘴唇微微动一下,像在无声地喊儿子的名字。但不出声,只做口型。”

陈东山琢磨了几秒:“可以。但那口型必须特别轻,轻得像错觉。”

“明白。”

晚上七点,开拍。

场景搭在一个老居民区的巷子口,群演都已就位。演哭戏的小男孩蹲在墙角,因为玩具车坏了正抹眼泪。顾星遥饰演的李卫国从远处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镜头先跟着顾星遥的视线走:他看见孩子哭花的脸,看见孩子抹眼泪的小手,看见孩子手里那个坏掉的玩具车。

然后镜头切回顾星遥脸上。

那是一张被岁月磨糙的脸,眼神疲惫却尚未浑浊。他看着那个哭鼻子的小孩,瞳孔微微放大——不是惊吓,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记忆。

他的眼神开始飘:从孩子的脸,到小手,再到那个坏玩具。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敲着边鼓。

最绝的是他的耳朵——明明听不见,可耳尖却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像在努力“听”什么。这是身体的本能,哪怕聋了这么多年,有些反应早已刻进骨头里。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顾星遥杵在那儿,像尊雕像。可他眼睛里有戏:先是恍惚,接着想起些什么,然后希望的火苗刚蹿起来,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下去——十年了,遇见过太多相似的孩子,没一个是的。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想哭,是想说话。他想问“是你吗”,想问“你叫啥名字”,想问“你妈呢”。

可他发不出声。

最后,他的嘴唇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是一个无声的“儿子”。

那口型轻得如同幻觉,要不是特写镜头怼在脸上,根本看不清。

然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又变回那种被失望打磨了十年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转过身,慢慢走了。

走路的姿势也有意思:一开始脚步有些发飘(情绪还没缓过来),然后越走越稳,最后变回平时那种慢而扎实的步子。

“卡!”陈东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过了。”

现场一片安静。

过了几秒,有人开始鼓掌,接着掌声哗啦哗啦响成一片。不是庆祝,是真心佩服。

顾星遥从戏里出来,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陈东山拍拍他肩膀:“星遥,这绝对是你演得最好的几场戏之一。”

顾星遥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他眼圈有点红,但没掉泪。

叶纨递过去一瓶水。顾星遥接过,手还在微微发抖。

“顾老师,您演得太绝了。”叶纨轻声说。

顾星遥看她一眼,用手语比划:“不是演。刚才那一下,我真‘听见’了。”

他说的是入戏的体验。可叶纨担心的是,这种体验陷得太深,到时候拔不出来。

晚上九点收工,叶纨陪顾星遥往回走。路上顾星遥一直沉默。

到了楼下,他没急着下车,用手语问:“小叶,你说李卫国最后能找到儿子吗?”

这问题有些突然。叶纨想了想,同样用手语回答:“电影里不知道。但现实里……丢了的孩子能找回来的,确实不多。”

“我知道。”顾星遥望着窗外,“可李卫国不会放弃。放弃了,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比划:“有时候我觉得,我跟李卫国有点像——都在找丢了的东西。他找儿子,我找……当演员的魂儿。”

这话说得深。叶纨认真看着他:“顾老师,您已经找到了。您演的每一场戏,就是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