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刻钟。”她说。
老大夫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收拾药箱退了出去。两名士兵也奉命离开,掩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轻响。
叶纨靠在椅背上,缓缓调整呼吸。失血带来的眩晕还未完全消退,眼前时而发黑。她从怀中摸出那个靛蓝色小瓷瓶,倒出最后一粒药丸服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
“生命体征:危急…失血量预估38%…毒素扩散已控制…建议:立即进入休眠状态…”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不能休眠。”她在心中默念,“任务未完成。”
“……理解。启动应急供能协议…预计维持时间:两个时辰…”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缓慢流向四肢百骸。眩晕感稍退,指尖恢复了些许温度。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透过窗纸,能看见大理寺巍峨的轮廓。此刻,那里面正进行着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较量。
公堂之上,空气凝重如铁。
大理寺卿周正明端坐正中,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左侧是刑部尚书郑伦,五十许人,面庞圆润,此刻正端着茶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右侧是御史中丞张焕,清瘦严肃,眉头紧锁。
萧景琰立于堂下,一身素服纤尘不染。方才门外的生死搏杀似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唯有眼底深处那一抹血丝,泄露了短暂的真实。
旁听席上,永昌王世子萧景睿坐在首位,面沉如水。他身后是三位御史台官员和两位军中将领,皆正襟危坐。另一侧,郑伦下首坐着四位官员,都是贵妃一党的面孔。
“三殿下,”郑伦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方才寺外那场混乱,着实惊险。不知殿下可曾看清,那些刺客是何来历?”
这话问得刁钻。无论萧景琰如何回答,都可能落入陷阱——若说不知,显得无能;若指认贵妃,则无实证;若牵扯江湖势力,正中对方下怀。
萧景琰抬眼,目光平静:“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非寻常匪类。至于具体来历……”他顿了顿,“郑尚书执掌刑狱,缉凶查案是分内之职,何不同问冯将军?他正在外面善后。”
轻轻一句,把问题推了回去。
郑伦笑意微僵。
萧景睿适时开口,声音冷峻:“本世子倒是好奇,金吾卫奉命‘护卫’殿下,为何队伍中会混入刺客?此事,金吾卫统领是否该给个交代?”
“世子此言差矣。”郑伦下首一名官员立即反驳,“刺客伪装成百姓暴起发难,金吾卫亦是受害……”
“受害?”萧景睿冷笑,“刺客第一波攻击时,三名金吾卫非但不护驾,反而向巡防营士兵出手——这可是冯将军亲口所言。莫非这也是‘受害’?”
那官员语塞。
“肃静!”
惊堂木重重拍下。
周正明目光扫过堂下,声音沉厚:“今日堂审,乃为查明三皇子涉嫌谋逆、通敌一案。寺外之事,自有相关衙署处置。请各方——回归正题。”
堂内静了一瞬。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拱手:“本王有冤要陈,有证要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