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能更清晰地看到灵草园深处，那几间依着山壁修建的、用于软禁的石屋。
石屋在雨中静默着，窗口被封死。
门口同样站着两名守卫，这突然的大雨似乎也困住了他们。
叶纨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细细刮过石屋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雨水将大部分痕迹都冲刷得模糊不清，但在靠右那间，她推测是莫清尘所在石屋的窗下墙角，一片区域的颜色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里的泥土，似乎比旁边更深一些，带着一种被反复浸湿又半干后的沉暗。
而且，表面不像其他地方那样被雨水冲刷得相对平整，而是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耙过、又未能完全抚平的起伏感。
几片被风雨打落的碎叶，粘在那片区域边缘，形态也有些别扭，不像是自然掉落。
“检测到目标区域存在非标准地表扰动，概率97.8%为人为。时间推断：12个时辰。”
系统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关注点并给出了分析。
“……听说夜班最难熬，又冷又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盯着那几间黑屋子和后面的破竹林。”王五还在喋喋不休，“要是能溜号就好了……”
李铁柱打断他：“别瞎说，被听到有你好看！”
叶纨却被王五的话提醒，目光从那片异常的泥地，移到了石屋后方那片在雨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竹林。
这就是李铁柱提过的，莫清尘曾经亲手移栽、负责照看的竹林？
竹林靠近石屋，地势略高，若是能从竹林边缘望过来，恰好能将石屋窗下的情景收入眼底……
她弯下腰，手指似乎是不经意地拂过小径边缘一丛被雨水打得耷拉着的野草，指尖沾上冰凉的泥水。
夜班守卫的疲惫与松懈、夜里的异常响动、石屋窗下不自然的泥地、以及那片可能提供观察点的竹林。
有人在近期，在守卫的眼皮底下，接近过那间石屋？是传递信息？还是……埋藏或取走了什么东西？林修远？他的同伙？还是……另有其人？
“叶师妹，发什么呆呢？快点干，这雨好像又要大了！”王五在前面喊道。
“哎！好嘞！”
叶纨将最后一捧湿冷的落叶按进背篓，沉重的负担压得她肩膀微微一沉。
她抬起沾着泥点的脸，最后望了一眼雨幕中那寂静得有些诡异的石屋区域。
雨水冰冷，顺着脖颈流入衣领，带来一丝寒意。
叶纨却感觉自己的思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敏锐。
清理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杂役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时，叶纨的“环境扫描”和数据记录也已完成。她对守卫的分布、状态，以及那片区域的实地情况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更重要的是，那个雨中的异常痕迹，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情报网络。
雨水能掩盖许多痕迹，但也可能让一些原本隐匿的东西，悄然显形。
今天的清扫，收获的不仅仅是几背篓的断枝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