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执法堂的旧案卷?
她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将这一摞放在指定的木架上,解开布套。里面是几十本纸页泛黄的册子,封面写着年份和案由摘要。
她一本本摊开,动作平稳,目光却迅速扫过那些摘要。
“……庚辰年,外门弟子王河,私斗致残,逐出……”
“……壬午年,内门弟子赵清岚,修炼邪功未遂,废去修为……”
“……甲申年,杂役刘四,盗窃低阶法器,鞭三十,罚役三年……”
都是些陈年旧案,时间跨度超过三十年。记录简略,只有基本事实和处置结果。
直到她翻到一本墨迹相对较新的册子,封皮上写着“丁亥年”。
丁亥年,就是去年。
她翻开。
里面的案件不多,只有七八件。最后一件的记录,比其他案件都要详细些。
“丁亥年冬月初九,内门弟子莫清尘,涉嫌盗窃宗门至宝‘蕴灵珠’。经查,蕴灵珠失窃于冬月初七夜,于初九日晨在弟子莫清尘所居‘竹涛苑’内寻获。人证:内门弟子林修远(报案并指证)、巡夜弟子二人(见证搜查)。物证:蕴灵珠一枚(于竹涛苑卧房地砖下起获)。弟子莫清尘拒不认罪,然证据确凿。暂押待审。”
记录到此为止,没有最终判决。
看来这案子还没走完流程,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被搁置了?
叶纨的目光在“林修远(报案并指证)”和“于竹涛苑卧房地砖下起获”这两行字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翻过这一页,继续摊开下一本案册。
“叶姐姐,”春杏小声叫她,指着墙角一个木箱,“这里还有些散落的玉简,好像也潮了。”
叶纨走过去。木箱里杂乱地堆着几十枚玉简,大多蒙尘,灵光暗淡。她将它们一枚枚取出,擦拭。这些玉简看起来年代更久远,有些边缘都有了裂纹。
擦拭到其中一枚暗青色玉简时,她的指尖感到一丝极轻微的、不同于其他玉简的温润感。不是玉质本身的温润,更像是……某种残留的能量波动?
她动作不停,用布轻轻擦过玉简表面。玉简一角刻着几个小字,字迹有些模糊,她辨认了一下,似乎是:“……蜕……残……录……”
不完整,可能是标题的一部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将这枚玉简与其他擦好的玉简放在一起,摊开在木架角落。
一下午的时间在枯燥的整理中流逝。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
赵胖管事过来验收,眯着眼看了看摊开晾晒的玉简和书册,点点头:“还行。明日若是天好,再摊出去晒晒。今日就到这儿吧。”
回去的路上,李铁柱捶着腰说:“晒药材可比扇风累多了,一直弯腰……”
春杏小声附和:“那些玉简,碰都不敢用力碰。”
叶纨默默走着,脑海中还在回想那枚暗青色玉简上的残字。
“……蜕……残……录……”
蜕?
《影蜕诀》的“蜕”?
是巧合吗?
她抬起头。傍晚的天空,云隙间的光正在收拢,暮色四合。
风从后山深处吹来,带着雨后的清冽,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山雨欲来的压抑。
晾晒在库房后院那些玉简和书册,在渐暗的天光里静静躺着,等待明日或许会来的阳光。
而某些被时间掩埋的东西,似乎也正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显露出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