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阵法(1 / 2)

栖霞峰的晨曦来得比别处早些。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海,栖霞峰顶便已镀上淡金,层层云霭被染作瑰丽的橘红与浅紫,“栖霞”之名大抵由此而来。

叶纨寅时未至便起身,趁着杂役院尚在沉睡的寂静,独自踏上了前往栖霞峰的山道。

晨雾浓重,浸湿了青石板,脚步落在上面只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她走得很快,灰衣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

早到有早到的好处。

听竹苑的院门还闩着,方管事想必尚未起身。

叶纨没有敲门,而是在院外那片竹林边缘寻了处背风的石墩坐下,取出怀中用油纸包好的冷饼子,小口啃着。

药圃昨日已打理了大半,今日只需清理剩余的杂草。

工作不多,她有足够的时间观察。

卯时正,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方管事站在门内,看见坐在石墩上的叶纨,微微一愣:“来得这么早?”

叶纨站起身,拍掉衣角的露水:“醒得早,想着早点干完,不耽误管事的事。”

方管事没说什么,侧身让她进来,指了指棚下的工具:“和昨日一样。”

药圃里的杂草不多,多是些贴着地皮生长的“地锦藤”和“星星草”。

叶纨蹲下身,用小花锄仔细地将它们连根挑起。她的动作很慢,刻意延长着工作时间。

远处有弟子练剑的呼喝声,隐隐约约。近处是竹林风的呜咽。更上方,栖云居方向,一片寂静。

昨日那只追云鹤没有出现。

辰时过半,药圃的杂草已清理干净。叶纨没有停手,开始给昨日扶正的植株逐一松土——这本不是今日的活计,但多做些总无错处。

就在她给一丛长势格外好的“清心竹叶兰”松土时,花锄的尖头忽然触到了土里一块硬物。

不是石头。触感更脆,带着点……空洞感?

她动作未停,只是将花锄换了个角度,轻轻拨开那处的浮土。泥土下露出一角暗青色的、类似陶片的东西,边缘不规则,表面似乎有刻痕。

叶纨没有立刻去捡。她用花锄继续松着旁边的土,余光却锁定了那一角。刻痕很浅,像是某种残缺的纹路,沾满泥土,难以辨认。

她慢慢松完这一丛兰草周围的土,才像是无意间用指尖拂过那硬物所在的位置,将它连同几块碎土一起“带”了出来,顺手放进了身旁装杂草的竹筐底部。

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清理出了一块碍事的碎陶。

日头渐高,药圃的活计彻底做完。叶纨将工具清洗干净,放回棚下,去向方管事禀报。

方管事正在廊下翻看一本账簿,闻言头也不抬:“嗯。明日不必来了,药圃已打理妥当。”

“是。”叶纨垂首应道,顿了顿,又问,“管事,苑内可有其他需要整理的?弟子还有些时辰。”

方管事这才抬起眼,看了看她:“倒是勤快。苑内倒不必了……”她想了想,“你若有余力,去把院墙外东侧那条小径边的落叶扫一扫,那条路偶尔有弟子往来,积了落叶不好看。”

“是。”

这正合叶纨之意。

院墙外东侧小径,蜿蜒向上,正是通往栖云居紫竹林的方向。虽不是主路,但确实是条捷径。

她取了竹扫帚,出了听竹苑,沿着小径缓缓清扫。小径不宽,两侧竹影森森,落叶厚积,确实许久未打扫了。

她扫得很仔细,不放过每一片角落。目光却不时瞟向上方。

越往上,紫竹越发茂密,竹干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深紫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竹叶却是苍翠的,风过时飒飒作响,与寻常绿竹的声音不同,更沉,更闷。

扫到一处转弯时,她停了下来。

转弯处的泥土路面上,有几处很浅的印记。

不是脚印,更像是某种重物被轻轻拖拽过留下的、断续的划痕,方向指向紫竹林深处。

痕迹很新,覆盖在昨夜的露水之上,应该是今天凌晨留下的。

拖拽的痕迹……会是什么?运送东西?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