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柳如烟面色凝重,摇了摇头,“但无论如何,此地已成绝地,不能久留。必须立刻撤离,向宗门汇报此事,请求支援!”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林修远,又看了看虽然疲惫但眼神清亮的叶纨和神情复杂的莫清尘,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心中五味杂陈。
“叶纨,莫清尘。”柳如烟郑重开口,声音沉稳,“今日能揭穿林修远真面目,阻止其更大阴谋,你们二人功不可没。尤其是叶纨,你提供的证据和判断至关重要,若不是你,我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沦为他的棋子。”
“待返回宗门,我定会向执法堂和诸位长老陈明实情,还莫清尘清白,恢复他的身份和名誉,并为你请功,请求宗门重赏!”
莫清尘深深一揖,躬身到底,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多谢柳师姐。”
他抬头时,眼睛有点红,但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拨开了层层迷雾,终于看到了曙光:“弟子……只求一个公道。”
公道。
这两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
可为了这两个字,他差点丢了性命,受了多少冤屈,尝了多少人情冷暖,颠沛流离了整整三年。
柳如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又看向叶纨:“叶纨,你想要什么赏赐?宗门宝库中的功法、丹药、法器,你尽可以挑选。”
叶纨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弟子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守护宗门,揭穿奸邪,本就是分内之责。”
她的目光,却再次投向了远方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心镜微微震颤,隐约还残留着古铜镜最后爆发时,那冰冷、混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悲鸣”的余韵。
镜子,真的碎了吗?
那所谓的“源头”,又是什么地方?
这场风波,似乎远未到彻底平息的时候。
但无论如何——
眼前的危机暂时度过了。
莫清尘的冤屈得以昭雪。
林修远的阴谋被挫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已经彻底黯淡无光、甚至表面多了几道细微新裂痕的裂纹玉符,又摸了摸怀中那个冰冷沉寂的黑色方盒,眸光深沉。
雾气在山风中缓缓流动,带着一丝草木的清新。
远方天际的暗红正在逐渐淡化,露出一丝微弱的天光。
新的征程,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柳如烟提着林修远,望着来时的路,心中想的却是回宗之后——
该如何面对那个曾经最敬重的师兄,如今最大的罪人。
该如何面对可能被种下“镜种”的掌门。
该如何……面对那个曾经相信过林修远、甚至钦佩过他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
“走。回宗!”
柳如烟走在最前面。她伤得不轻,灵力也耗了大半,但脚步很稳。
必须稳住。
身后这些人,都指望她带出去。
徐师姐拎着昏迷的林修远——像拎一袋破布。曾经温润如玉的大师兄,现在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叶纨和莫清尘跟在队伍中段。
两人都没说话。
叶纨在默默运转《时影诀》,温养心镜的裂痕。
莫清尘挺直着背,嘴唇抿得很紧。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并非恐惧。
而是那沉冤将雪之际,汹涌而来的、近乎眩晕的复杂心潮……
期盼、惶恐、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即将重见天光的战栗,交织撞击着他的心脏。
前路漫漫,归途亦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