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如闪电,快如错觉。
男医生的眼睛骤然眯起。
瞳孔微缩,盯着屏幕上突兀的脉冲峰值,眼神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他立刻按下停止按钮。
电流刺激瞬间消失。
叶纨的身体像骤然失去所有力气,软软瘫在床铺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眼泪无声滑落,浸湿膝盖上的破布。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满是疲惫恐惧,像刚经历生死劫难。
完美的、精疲力竭的崩溃。
男医生沉默地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眉头微蹙,眼神里的探究愈发深沉。
他没说话,只弯下腰小心取下贴片,将仪器收进医药箱。
临走前,他走到舱室门口,对守卫压低声音快速吩咐:“立刻通知特殊作战部。这个案例的‘抑制-爆发’转换模式异常,不是单纯的创伤后意识封闭。她体内可能潜藏着未被开发的精神防御机制雏形。建议将观察等级提升至A级。”
守卫身体一挺,敬礼:“是!医生!”
金属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舱室再次恢复压抑沉寂。
叶纨维持瘫软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夕阳余晖消散,夜幕降临,鼾声梦呓此起彼伏,门口监控探头的红灯转为待机微光。
她才在意识深处轻唤:“系统。”
“宿主。”
“刚才那个脉冲数据,以他们的仪器精度和算法,能分析出多少?”
“正在模拟对方技术水平推演……”
“以当前联邦军方常规分析算法,他们能探测到的信息有限。
大概会认为,宿主在外部刺激达临界阈值时,自主神经系统的惊恐反应链出现非典型中断,伴随前额叶皮层活动短暂增强。
结合此前脑波异常记录,他们会推论这是潜在的精神韧性,或未觉醒的防御本能。”
系统补充道:“他们无法探测到心镜的存在,也无法发现宿主的意识始终处于自主控制状态。”
叶纨藏在发丝后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足够了。”她低声道,“这个反应,已经足够引起他们的兴趣了。”
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敲了敲。
下一个测试,应该不远了。
第十二天,风平浪静。
没有男医生的身影,也没有守卫来传唤。
第十三天,依旧平静。
只是叶纨敏锐察觉到,守在舱室门口的守卫换了人。
不再是之前穿星港治安军制服的士兵,而是两个穿墨绿色军装的男人。肩章上缀着剑与星辰图案——联邦正规军,特殊作战部的标识。
他们的站姿比之前挺拔许多,目光扫视时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警惕锐利。看叶纨的眼神不再是漠视,而是毫不掩饰的评估,像在打量有价值的武器。
叶纨依旧维持伪装。每天按时领取淡金色营养膏,每天午后准时陷入惊恐颤抖,每天夜晚在噩梦中抽搐。
她像耐心的猎手,蛰伏在黑暗里等待
第十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舱室门再次滑开。
年轻的男医生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个穿墨绿色作战服的女人——正是叶纨在心理评估室见过的短发女军官。
女军官依旧一身利落作战服,腰间配着紧凑型脉冲手枪,步伐沉稳,气场凛冽。她没看舱室里其他人,目光像装了定位仪,径直落在蜷缩在床角的叶纨身上。
“叶。”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情绪,“跟我走。”
叶纨缓缓抬头,露出苍白的脸。眼神空洞迷茫,望着女军官,像没听懂。
女军官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今天进行沉浸式战场情境模拟测试。这是影刃计划预筛选的最后一个环节。”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诱惑:“通过测试,你会得到专业治疗,还有新的生活方向。不通过……”
她没有说下去,但潜台词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不通过,就继续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收容所,做无人问津的难民。
叶纨的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恐惧和犹豫,像在害怕又像挣扎。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像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她扶着冰冷床架,挣扎着从床铺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像要摔倒。
女军官跟在她身后,没有伸手扶,只用眼神牢牢锁定她的一举一动。
路过舱室门口时,那两名特殊作战部士兵立刻侧身让开。目光在叶纨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期待。
叶纨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踉跄地跟着女军官走进走廊。
她们没有走向之前的心理评估室。
女军官带着她走进一部隐藏在走廊尽头的升降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