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纨“虚弱”地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就是累……好多东西……来不及想……头好晕……”
身体晃了晃，像随时会倒下。
季临看着她，没再追问。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平静：“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测试。”
叶纨被允许离开。
她拖着沉重步伐，一步步走向出口。经过观察台时，她能感觉到罗德尼审视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权衡和不确定；还有莉莎若有所思的注视，似乎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回到308室，关上门瞬间，叶纨直接瘫倒在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次是真的累了。
全真模拟驾驶对精神的消耗，远超之前任何测试。即使有心镜过滤和灵犀玉髓辅助，高强度的神经链接和持续压力，还是让意识核心感到了明显疲惫。
“时影，数据分析。”她在意识里轻声吩咐，声音带着浓浓倦意。
“数据已同步记录。”时影的声音清晰冷静，“季临对‘双脑波’现象的推测基本正确，他已将其与‘幽能共鸣瓶颈’和‘神经过载风险’直接关联，对你的研究兴趣达到峰值。罗德尼中校态度转为谨慎观望，虽认可你的潜力，但仍注重实际驾驶效果。莉莎少尉持保护性态度。目前，你在军方内部的价值评估出现分歧。”
叶纨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截灵犀玉髓，摊在掌心。
玉髓散发着温润的乳白光晕，内部淡蓝色流纹比之前活跃许多，像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刚才测试中那股强烈的清凉牵引感，正是它引发的。
“这东西……和这个世界的‘某种东西’，共鸣越来越强了。”叶纨轻轻摩挲玉髓表面，指尖能感觉到微弱能量波动，“时影，能分析出共鸣源的具体位置和属性吗？”
“共鸣源信号过于微弱且混杂，无法精确定位。”时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根据能量特征分析，共鸣源位于基地地下更深处，其能量属性与‘幽能’有30%相似度，但更为古老、沉寂，且带有明显的信息态属性。”
信息态属性？
叶纨的心猛地一跳。
这和之前“镜面城市”的数据碎片属性，高度吻合。
难道灵犀玉髓的共鸣源，就是那座只存在于意识深处的镜面城市？
她收起玉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A区的人造夜景依旧宁静，柔和灯光洒满大地，却照不进这座地下基地的冰冷心脏。
季临的狂热探究，军方高层的分歧，灵犀玉髓的神秘异动，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镜面城市”碎片……
一切都在将她推向“影刃计划”的核心。
也将她推向一个更深、更危险的漩涡。
叶纨轻轻呼出一口气，温热气息在冰冷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
白雾很快散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她的眼神空洞疲惫，和刚才从模拟舱出来时一模一样。
但只有叶纨自己知道，在那片模糊倒影背后，她的眼睛平静无波，清醒得可怕。
仿佛刚才模拟舱里那个“苦苦支撑”、“茫然虚弱”的少女，只是镜花水月。
真正的她，一直在镜子的另一边。
冷静地观察。
计算。
等待。
等待推开那扇名为“季临”的门，揭开所有秘密的那一刻。
窗外，基地永恒的嗡鸣低沉如故。
那声音穿过厚重合金墙壁，渗进每条走廊，每个房间，像沉睡巨兽的呼吸。
规律。
冰冷。
永不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