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区的休息室比A区的308室大了不少，但更冷。
墙壁是暗灰色的合金板，没有任何装饰。
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嵌入式衣柜，还有扇小门通向简易的洗漱间。
灯光是恒定的冷白色，照得人皮肤发青。
叶纨把行李袋——其实就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套领来的基础洗漱用品——放在床脚，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很硬。
她环顾四周。
房间干净得过分，连点灰尘都找不着。墙角有几个不起眼的微型传感器，红灯规律地闪烁。
监控真是无处不在。
“环境扫描完成。”
时影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房间无物理监听设备，但生命体征监测与能量波动监测处于激活状态。建议保持伪装生理指标。”
“知道。”叶纨在意识里回应，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呼吸放缓，心跳维持在略低于正常水平的频率。
她目光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心里却在快速梳理现状。
进了“锋刃”，代号“织影”，直接归季临管。
这比预想中更快地接近了核心。
但风险也同步放大——这里的监控级别，研究的深入程度，还有那些尚未露面的大人物，都意味着容错率更低。
钥匙。
季临用这个词形容她。
他想开什么锁？虫族秘密？机甲技术瓶颈？还是……别的什么？
叶纨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制服肩部的影刃徽记。
冰凉的金属触感。
“季临提交的初步训练大纲已分析完毕。”
时影继续汇报。
“内容符合‘影刃’驾驶员标准进阶流程，但其中‘幽能共鸣阈值渐进式刺激’项目强度曲线异常陡峭，第三周计划负荷超过常规安全值17%。”
“他在试探。”叶纨垂下眼帘，“想看我的极限，也想看……那双脑波现象到底能在多大压力下维持。”
“需要干预吗？”
“不用。按他的节奏走，但把生理反应数据控制在我能解释的范围内。”叶纨顿了顿，“另外，重点标记所有涉及‘幽能’‘共鸣’‘能量场耦合’的测试数据。尤其是仪器出现异常读数的时刻。”
“明白。已建立专项监控模块。”
叶纨站起身，走到门边。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感应区。
她将手掌贴上去，微光扫描过皮肤。
“身份验证：预备驾驶员，代号织影。权限级别：临时B-7。门禁开启。”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门向一侧滑开。
门外是走廊。
和来时一样，地面有柔光带指示方向。
叶纨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看向感应区旁边的一个小型触摸屏。
屏幕亮起，显示着简单的菜单：“地图”“通讯”“服务申请”“紧急呼叫”。
她点开“地图”。
三维立体地图展开，显示她当前所在的B区。
绿色光点是她的休息室，周围有几个标注着“训练室”“医疗点”“营养补给站”的区域，但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权限不足”。
整个B区像一个小型生活圈，而通往机甲格纳库、中央指挥区、科研核心区的通道，全都锁着红标。
活动范围果然被圈死了。
叶纨关掉地图，点开“通讯”。
列表里只有三个联系人：季临（首席研究员）、莉莎·科尔特斯（联络军官）、基地总务（自动应答）。
她试着点开季临的名字。
屏幕弹出提示：“非紧急事务请通过文字留言。通讯请求需对方授权。”
行吧。
叶纨关掉屏幕，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穿着同样深灰制服的人匆匆走过，彼此很少对视，更不交谈。
气氛压抑得像绷紧的弦。
叶纨按照光带指示，慢吞吞地往“营养补给站”走。
路上经过一扇开着的训练室门，她瞥了一眼——里面是个小型体能训练场，几个预备驾驶员正在器械上锻炼，汗流浃背，没人说话，只有器械运转的摩擦声和沉重的呼吸。
其中有个高个子男人，剃着寸头，右脸颊有道疤。
他正在举重，肌肉贲张，目光却锐利得像刀子，在叶纨路过时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叶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心里却记下了这个人。
补给站是个自助式的小厅，排列着几台营养剂合成机和水源机。
厅里有三两个人正在取用，都是沉默的。
叶纨学着他们的样子，在机器上刷了身份码，选择了一份标准套餐——管状营养剂和一杯清水。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慢吞吞地吃着。
营养剂是淡黄色的糊状物，没什么味道，只有点人工合成的谷物香。
清水倒是很清水。
“左侧第三桌，两人在观察你。”
叶纨用余光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