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今天换个训练方式。”
他调出数据板上的三维结构图——是“寒锋”的能量核心内部构造,精密得像艺术品。
“之前让你感知整个机甲,范围太大,精度不够。”季临放大其中一个节点,“今天,你只专注感知能量核心。我要你‘看清’幽能在这条主回路的流动轨迹,记录每次脉冲的间隔和强度。”
叶纨看了一眼结构图。
那些密密麻麻的回路和节点,看得人眼晕。
“这能做到吗?”她问,“能量核心的传感精度本来就有限。”
“正常情况做不到。”季临推了推眼镜,“但你有‘那种共鸣’。试试看。”
他说得很平淡,但叶纨听出了潜台词——他想知道,那种共鸣能达到什么程度。
她登上升降平台,进入驾驶舱。
戴上头盔,连接神经。
熟悉的电流感传来,意识沉入钢铁之躯。
这次她没有分散感知,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的能量核心区域。
起初是一片混沌。
只能感觉到幽能的整体流动,像一条奔腾的河流,但看不清每一滴水珠。
叶纨调整呼吸,让心镜运转得更平稳。
十分钟后,感知开始细化。
她“看见”了主回路的轮廓,那些精密的能量导管像发光的血管,幽蓝色的能量在其中奔流。
她能分辨出主干和分支,能感觉到不同节点的压力差异。
但还是不够细。
季临要的是“每一滴水的轨迹”。
叶纨咬紧牙关,让意识进一步下沉。
就在感知即将触及极限时——
灵犀玉髓传来一阵清凉的波动。
这次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引导。
那股清凉感顺着脊椎上升,汇入后颈的连接接口,然后精准地流向能量核心的方向。
叶纨的感知被这股能量带着,突破了某个看不见的屏障。
刹那间,视野清晰了!
不是模糊的整体,而是每一道能量流的精确轨迹——幽能从核心发生器喷涌而出,分成三股主干流,每主干再分出十二道分支,分支又细分为数百条微流,像一张发光的网络,遍布整个机甲。
她能“数出”每秒钟通过某个节点的能量脉冲数量。
能“测出”每条微流的流速差异。
能“感觉”到网络边缘那些细微的能量泄漏点。
太清晰了。
清晰得不真实。
“神经耦合度:53%。”时影实时汇报,“稳定维持已超过两分钟。季临博士在下方数据板前站了三十秒没有动,瞳孔有轻微放大。”
叶纨维持着这种状态。
她“看”着那些能量流,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张网络的结构,和人体血液循环系统很像。
主干是主动脉,分支是动脉,微流是毛细血管。
那么能量核心就是……心脏。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灵犀玉髓又传来波动。
这次是温热的。
随着这股温热,她感知到能量网络深处,有一些“节点”不太一样。
那些节点的能量流动更缓慢,结构更复杂,而且周围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残留。
就像有人曾经在这些节点上,接入过别的什么东西。
叶纨将意识探向其中一个节点。
靠近的瞬间——
画面闪现!
还是实验室,但这次视角很奇怪,像是从高处俯视。
季临站在控制台前,对面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军装的男人,肩章显示是大校军衔。男人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宽阔的肩膀和花白的短发。
“……项目必须推进。”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前线压力越来越大,议会已经不耐烦了。”
“但‘影刃’的神经负荷问题还没解决。”季临的声音很冷静,“现在的原型机,驾驶员最多支撑二十分钟就会脑出血。强行投入战场是谋杀。”
“那就找能撑更久的人。”男人转身,露出侧脸——轮廓硬朗,眼角有深刻的皱纹,“或者,降低安全标准。”
季临的手指猛地收紧。
“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男人看着他,“但战争就是这样,季博士。总要有人牺牲,才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沉默。
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
良久,季临才说:“我需要更多时间。”
“你只有三个月。”男人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下,“三个月后,无论成果如何,‘影刃’必须上前线。这是命令。”
门开了,又关上。
季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缓缓坐到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画面到这里突然中断。
像信号被强行切断。
叶纨的意识被弹回,神经连接一阵刺痛,耦合度从53%骤降到31%。
“断开!”季临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急迫,“立刻断开!”
叶纨切断连接,摘下头盔。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训练服。
她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那个大校是谁?
三个月期限?
还有……“降低安全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