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协议撕毁(1 / 2)

玻璃窗内,研究员们围在一个愈者床边。

那个愈者看起来还很年轻,它的甲壳颜色比其他个体更浅,几乎是半透明的。

一个研究员拿起注射器,对准愈者的颈部注射口。

针头刺入的瞬间,愈者的身体剧烈抽搐。它的复眼猛地睁大,口器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但它没有反抗,只是颤抖,复眼里倒映着研究员们冷静的脸。

“痛觉反应等级:九级。”一个研究员记录,“比预计高。继续加大剂量。”

第二针……

愈者的抽搐变成痉挛,甲壳开始渗出淡绿色的体液——那是虫族的血液。

第三针……

复眼里的光芒逐渐黯淡。

“死亡时间:14点37分。记录死因为……实验并发症。”研究员合上记录板,“下一个。”

他们走向另一个观察室。

叶纨站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是实时发生的事,是伽马-3节点深深刻录的记忆。

但也是因为是记忆,那种真实感和无力感让她掐紧了掌心。

这让叶纨不禁在想,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真的能够原谅吗?

突然,走廊开始变化。

墙壁褪色,灯光闪烁,消毒水味变成铁锈味。

观察室里的场景在重复,可确是不同的痛苦瞬间涌现。

注射、切割、电击、冰冻、灼烧……

数十个愈者在同一时间惨叫。

那是纯粹的痛苦哀鸣,没有任何语言,只有最原始的求救。

叶纨捂住耳朵,但没用。

声音来自脑海内部。

她跪倒在地,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撕碎了。

“看见了吗?”

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是从每个痛苦的瞬间里同时传出。

“这就是人类。”

叶纨艰难地抬头。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也是一个愈者,但和其他个体不同。它的甲壳是纯白色的,像未经玷污的雪。眼睛是深紫色。

……悲伤……

深不见底的悲伤。

这是叶纨见到它的第一想法。

“我们被创造出来,是为了治愈。” 白色愈者停在叶纨面前,“我们的手能感知伤痛,能抚平创伤,能给予安宁。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它伸出手……

修长,纤细,指尖有微弱的治愈光辉。

“然后人类来了。他们把伤痛施加给我们,用我们的痛苦做实验,把我们的死亡当数据。我们想治愈,他们却想伤害。”

它的手抚过墙壁,墙壁上浮现出更多画面……

解剖台上的愈者,培养罐里的器官,标本瓶里的幼体。

“你告诉我,” 白色愈者看向叶纨,“我该怎么放下这些?该怎么原谅这些?”

叶纨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痛苦哀鸣还在持续冲击她的意识。

“阿尔法-7的仇恨有具体目标,贝塔-12的仇恨有时限。但我的仇恨……” 白色愈者摇头,“没有目标,因为所有人类都可能成为施害者。没有时限,因为只要人类存在,这种痛苦就可能再次发生。”

它蹲下身,与叶纨平视。

“所以我选择不放下,不原谅。我要记住每一个瞬间,每一份痛苦。我要让这些记忆成为永恒的警告:有些伤,是治愈不了的。”

叶纨终于能说话了。

声音嘶哑:

“那……你的同胞们呢?”

白色愈者愣了一下。

“你把自己困在这里,”叶纨扶着墙站起来,每说一个字都要对抗痛苦的冲击,“但外面,重置正在发生。成千上万的愈者正在苏醒。它们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

“需要你带领它们。”叶纨直视它的眼睛,“需要你告诉它们,痛苦不是全部。需要你教它们,在治愈别人之前,先治愈自己。”

白色愈者沉默。

“你刚才说,愈者存在的意义是治愈。”叶纨继续说,“那现在,最大的创伤在你心里。你不先治愈自己,怎么去治愈别人?”

“有些伤治愈不了——”

“那就学会与之共存。”叶纨打断它,“带着伤活下去,但不要让伤定义你。你是愈者,不是受害者。”

她伸出手,真实的手——在意识空间里,这代表最坦诚的邀请。

“跟我出去。你的同胞在等你。它们需要你的智慧,你的经验,你的……治愈之力。”

白色愈者看着她的手。许久,它才开口:

“如果我出去……如果我原谅……那死去的同胞们怎么办?它们的痛苦就白费了吗?”

“不会白费。”叶纨说,“你可以用它们的故事,去防止更多的痛苦。你可以建立一个医疗伦理准则,确保人类和虫族之间不再发生这种事。这才是对死者最好的纪念——不是沉溺于仇恨,而是创造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