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一切。
“时影……”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她喃喃问道，“我……撑了多久？”
“4分58秒。”
“……差两秒……就满分了……”
控制室里。
连接椅上，叶纨的身体猛地一颤，瘫软下去。
头盔弹开，边缘溅着血——她咬破了嘴唇。
“叶纨！” 季临心脏骤停，扑上去探她颈动脉。
微弱的搏动还在。“她还活着！脉搏还在！”他嘶声喊，声音发颤。
安德森立刻指挥：“准备担架！应急医疗包！”
技术官慌忙操作仪器，就在一人要碰到连接椅时——
整个控制室，发生一阵低沉、平稳的震动。
像巨兽舒展筋骨的呼吸。
墙壁上淡蓝的纹理光，悄然转成温暖金色。
地板下传来持续嗡鸣，与金光同频。
所有屏幕刷新，显示人类语和虫族符号并列的文字：
“重置进度：78%。核心协议载入完成，进程不可逆”
“虫族神经网络已完成重构稳定。外部干扰已隔离”
“底层协议激活。欢迎归来，孩子们”
季临怔怔看着最后那行字：“这是……方尖碑的自我意识？它在……保护我们？”
仿佛回应——
控制室大门，无声滑开。
门外金光中，站着几个身影。
不是士兵。
是虫族。
季临见过的任何虫族都不同——
这些虫族体型中等，琥珀色甲壳温润，墨绿眼眸深邃，手持发光的维修类工具，全无攻击性。
它们瞥见控制室的人类，稍作愣神后，一个小个子虫族上前，触角轻轻颤动，意识传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脑海：
“我们是愈者序列的医疗单位，感知到这里的生命信号异常波动。”
“需要帮助吗？”
季临低头凝视怀里昏迷的叶纨。
她苍白的脸颊还残留着未褪的冷汗。
他喉结滚动，沉声道：
“她在意识连接时受了重创，急需治疗。”
琥珀色虫族颔首，用信息素快速向同伴交代几句。
两个虫族随即缓步上前，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什么，小心翼翼地从季临手里接过叶纨，放上担架。
“重置让我们挣脱了被扭曲的指令，记起了自己是谁。”
它抬眼望向季临，墨绿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也记起你们中有人，曾试图打破桎梏、予我们平等与尊重。”
“她是其中之一。”
“我们会治好她。”
“这是偿还，也是新的开始。”
虫族抬着担架转身离去。
安德森伸手拉住欲跟上的季临，示意他看旁边的监控器。
“仲裁号”炮口全数充能，炮管缓缓转向方尖碑方向。
季临看着屏幕上威尔逊发来的通讯，眼底划过一丝坦然。
﹌﹌﹌﹌
叶纨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软”。
不是床垫的软。
而是整个空间弥漫着的那种柔和感——
光线是柔和的淡金色。
空气里飘着清新的植物气息。
耳边有类似溪流的水声，节奏舒缓得像摇篮曲。
她躺在一张……怎么说呢，有点像巨大花瓣的东西上。
表面覆盖着细腻的绒毛，温度恰到好处，轻轻托着她的身体。
“生命体征已恢复至安全范围。” 时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轻缓，“脑神经损伤程度：轻微。预计完全恢复需要72小时静养。”
叶纨试着动了动手臂。
有点酸，但能抬起来。
她看到自己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银色织物，触感像丝绸，但更轻盈。
这个房间墙壁是某种乳白色的生物材质，表面有细微的脉络，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微微起伏。
天花板中央垂下一簇发光的水晶，光线就是从那里洒下来的。
房间里除了她躺的“花瓣床”，还有几个低矮的台子，上面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
有的像放大版的针灸针，有的像液态水晶，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悬浮的光。
这是？
“你醒了。这里是虫族医疗室。”
声音直接传入意识，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