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角带着破空声砸来的瞬间,烈风下意识侧身躲闪,牛角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将身后的一块岩石撞得粉碎。他握着石矛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那只牛角暗影兽停在三步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脖子上的虎形玉佩在黑气中泛着微弱的白光,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虎啸叔?”烈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三年前虎啸带队侦查暗影裂缝,从此杳无音信,族里早就立了衣冠冢。可那玉佩的纹路他绝不会认错,虎烈雕刻时故意在虎眼处留了个小缺口,那是兄弟俩独有的记号。暗影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却被体内的黑气压制,猛地再次扬起弯角。
“少主小心!他已经被控制了!”虎媚冲过来,短刀架在暗影兽的侧腹,却迟迟不敢下手。月瑶也举起法杖,月光箭凝聚在弓梢,指尖却不停发抖。周围的战士都停了手,看着这只特殊的暗影兽,脸上满是复杂——谁都不愿对曾经的战友下手,哪怕他已沦为傀儡。
就在暗影兽要发起攻击时,山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浓烟中冲出一道红光,直扑暗影兽的胸口。红光钻进兽身,暗影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黑气从七窍中涌出,竟暂时退去几分,露出来,圣石在他手中泛着红光,“我用圣力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暗影能量,最多撑一炷香!”
烈风趁机冲过去,将破魔石矛的光流注入暗影兽体内。三色光流顺着血管游走,黑气滋滋消散,虎啸的面容逐渐清晰,只是脸色惨白,眼神浑浊。“小……烈……”虎啸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救我……杀了我……”他刚要抬起爪子拍向自己的头颅,就被烈风死死按住。
“我不会杀你!”烈风的声音带着决绝,“我们能压制一次,就能压制第二次!清鸢首领,有没有办法彻底净化他?”清鸢蹲下身,圣杖的绿光扫过虎啸的身体,眉头越皱越紧:“他体内的暗影能量已经和血脉融合了,除非找到暗影族的核心祭坛,用‘净化之泉’冲洗血脉。可那祭坛在暗影深渊最深处,我们根本进不去。”
“一炷香快到了!”石雄的声音带着焦急,圣石的红光开始黯淡。虎啸突然用力推开烈风,眼神恢复了片刻清明:“石勇……他的同伙……是守泉人……”话音未落,黑气再次爆发,他的身体重新化作暗影兽,挣脱众人的束缚,朝着山脉深处狂奔而去,只留下一声绝望的嘶吼。
烈风想去追,却被清鸢拦住:“不能追!他是故意引我们去陷阱!”她指着地上的脚印,“你看,他的脚印虽然凌乱,却始终朝着暗影深渊的方向,那里肯定有埋伏。而且他刚才说的话,值得我们深思——守泉人里有内奸?”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守泉人世代守护封印,怎么会勾结暗影族?
就在这时,黑纹押着一个人跑过来,那人被反绑着双手,正是之前消失的两名石族弟子之一,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少主,在密道出口抓到的,他正往暗影族营地送信!”弟子看到石雄,突然挣扎起来:“首领!我是被逼的!是石勇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杀了我全家!”
烈风让黑纹将弟子带到临时帐篷,石雄、清鸢和各族首领都跟了进去。帐篷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月光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烈风将石矛插在地上,光流照亮弟子的脸:“说清楚,石勇和守泉人的内奸是什么关系?他们的计划是什么?”弟子浑身发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众人。
“我给你一个机会,”烈风的声音冰冷,“说出真相,我饶你一命,还会派人保护你的家人。要是敢撒谎,我现在就把你扔进符文阵里,让你尝尝被暗影能量吞噬的滋味。”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弟子的心理防线,他瘫坐在地上,哭着说出了所有事情。
三年前虎啸失踪,其实是被石勇故意引到暗影裂缝深处,交给了暗影族。石勇的儿子确实是在虎族围剿暗影兽时意外身亡,但那次围剿的路线是石勇提供的,他早就知道那里有高阶暗影兽,却故意隐瞒,就是为了让儿子的死“顺理成章”,以此报复虎族。后来他勾结上暗影族的墨尘,成为卧底,负责在联军内部制造混乱。
“墨尘?”清鸢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当年他偷走守泉人的圣物,试图解开暗影之主的封印,被各族首领联手斩杀,尸体扔进了暗影裂缝!”弟子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只知道石勇都叫他‘墨尘大人’,说他能操控暗影能量,还能让人获得强大的力量。而且……他身边有个穿着守泉人服饰的女人,石勇说那是他的助手。”
帐篷里瞬间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清鸢身上。清鸢的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二十年前和墨尘一起失踪的,还有我的师姐——灵月。她是当时守泉人里最有天赋的弟子,也是墨尘的恋人。我们都以为她被墨尘杀害了,没想到……”她突然站起身,“我知道墨尘的弱点!他当年偷走的圣物是‘暗影罗盘’,没有罗盘,他无法精准操控暗影能量。只要找到罗盘,就能削弱他的力量!”
烈风握紧拳头,终于理清了脉络:石勇是为了报复虎族,灵月是为了帮墨尘复活,两人勾结在一起,在联军内部安插卧底,试图解开暗影之主的封印。而虎啸被抓后,墨尘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变成傀儡,就是为了用他牵制烈风。“现在情况更棘手了,”鹿松叹了口气,“内奸还在守泉人里,我们根本不知道谁是可信的。而且墨尘手里有暗影罗盘,能随时掌握我们的动向。”
“清鸢首领,”烈风看向清鸢,眼神里带着信任,“我相信你和圣女是清白的。但为了安全起见,从现在开始,守泉人的弟子行动必须有其他部族的人陪同,圣物也由各族首领轮流保管。至于灵月,我们需要想办法找出她的身份,才能彻底清除内奸。”清鸢点点头,脸上满是感激:“谢谢你相信我,我一定会配合你找出灵月,为守泉人清理门户。”
众人走出帐篷时,天色已经全黑,营地周围燃起了篝火,战士们轮流站岗,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动静。烈风走到虎烈的尸体旁,月光洒在头盔上,泛着冰冷的光泽。他蹲下身,轻轻擦掉头盔上的灰尘:“虎烈叔,我知道了真相,也知道了敌人的阴谋。虎啸叔还活着,我一定会救他回来,让他重新做回虎族的勇士。”
虎媚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烤好的肉干:“少主,吃点东西吧。从早上战斗到现在,你还没吃过东西呢。”烈风接过肉干,却没有胃口,只是看着远处的暗影山脉。那里的黑气越来越浓郁,隐隐传来暗影生物的嘶吼,像是在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烈风突然开口,“墨尘知道我们要破解反向封印阵,肯定会不断派暗影生物来偷袭。我们的伤员越来越多,粮草也快不够了,再这样耗下去,不用等封印解开,我们就先垮了。”石雄拄着石杖走过来:“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可我们不知道墨尘的营地在哪,也不知道暗影罗盘在谁手里,贸然出击太危险了。”
“我有办法,”清鸢拿着一张地图走过来,地图上画着暗影山脉的地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这是守泉人世代相传的暗影山脉分布图,红点是暗影族可能的营地位置。墨尘要激活反向封印阵,需要大量的暗影能量,肯定会在离符文阵最近的营地指挥。而且他需要用活人献祭,营地附近一定有关押俘虏的地方,虎啸叔很可能就在那里。”
烈风看着地图上离山洞最近的一个红点,位于暗影山脉的黑风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就选黑风谷,”烈风当机立断,“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兵分两路:一路由石雄首领带领,继续守在山洞,假装我们还在破解符文阵,吸引墨尘的注意力;另一路由我带领,悄悄潜入黑风谷,寻找俘虏和暗影罗盘,伺机破坏他们的计划。”
当晚,营地格外安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暗影兽嘶吼。烈风躺在帐篷里,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不断闪过虎啸的面容和虎烈的嘱托。他摸了摸胸口的暗影莲子,自从穿上完整的先祖装备后,莲子就彻底沉寂了,像是被盔甲的力量压制住了。可他总觉得,这平静背后藏着更大的危机。
半夜时分,烈风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悄悄起身,透过帐篷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一道黑影正朝着关押石族弟子的帐篷摸去。黑影动作轻盈,穿着守泉人的服饰,手里拿着一把淬了黑气的匕首。烈风心中一紧,悄悄跟了出去,打算将其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