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塞尔的反应比顾瑜的脑子转得更快。
几乎在顾瑜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已经侧身挡在了顾瑜面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顾瑜和那个巨大的未知装置隔离开来。
“雄主，请待在我身后。”伊兰塞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军雌面对未知威胁时特有的警惕，“该装置材料未知，能量反应处于休眠状态，但无法排除存在自动防御机制的可能。”
顾瑜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看着那个蒙尘的巨大圆环，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兴趣更浓了。
“别这么紧张，宝贝。”他拍了拍伊兰塞尔紧绷的手臂，“你看它灰都积了这么厚了，估计至少已经沉睡了几万年，就算有电也早漏光了。”
他绕过伊兰塞尔，小心地朝那个圆环走了几步，伊兰塞尔立刻如影随形地跟上，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这玩意儿……可比科学院里那些模型酷多了。”
顾瑜仰头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它静静地陈列在洞窟中央，仿佛一个沉默的远古巨兽，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压迫感。
伊兰塞尔的光脑正在飞速扫描，一道道无形的数据流扫过装置表面。
“构成合金成分无法解析，数据库无匹配项。结构异常精密，非帝国现有技术能及。根据尘埃厚度及能量衰变测算，其存在时间至少超过二十万年……”
伊兰塞尔每报出一个数据，顾瑜心里的那个念头就越发清晰。
这哪是中奖，这简直是挖到了金矿，还是能让虫皇乔伊斯乐疯了的那种富矿！
“二十万年……”顾瑜啧啧称奇，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伊兰塞尔心跳都漏了一拍的动作。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那个环形装置冰冷的金属表面上。
“雄主！”
伊兰塞尔几乎是扑过去想拉开他的手，但已经晚了。
伊兰塞尔预想中的电击，警报，或者激光射线都没有出现。
当顾瑜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顺着掌心传来。不是冰冷，也不是温热，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沉睡了几十万年的巨兽，在此刻被唤醒，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吟。
紧接着，布满灰尘的装置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中，有一条极细的线，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蓝光，顺着顾瑜手掌接触的地方，蔓延了不到一厘米，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快得像个错觉。
“我没事。”顾瑜回头，安抚地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伊兰塞尔，“它没恶意，就是……感觉挺亲切的。”
伊兰塞尔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用光脑对着他全身扫描了三次，确认所有生理指标都正常，这才把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雄主，请不要再进行任何危险的尝试。”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好好好，我保证。”顾瑜敷衍地点头，眼睛还黏在那个装置上。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一点什么。不是声音，而是一个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模糊的音节。很短，很古怪，无法理解其含义，但却让他莫名地感到熟悉。
他看着伊兰塞尔，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海里成型。
“伊兰塞尔，你说……”顾瑜的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把这个东西，当成下一个科研灵感提交给陛下……他是不是得激动得给我们放一百年的假？”
伊兰塞尔愣住了。
他的逻辑系统开始飞速运转。
“输入条件：发现远古超文明遗迹。”
“输入条件：该发现对帝国科技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输入条件：陛下首要指令是保障顾瑜阁下的身心愉悦和灵感产出。”
“推导结论：将此发现作为“灵感”上报，可以极大满足陛下的科研需求，从而换取陛下最大程度的支持，其中包括批准雄主提出的任何不危害帝国安全的休假请求。”
逻辑，是通顺的。
伊兰塞尔看着顾瑜，眼中的惊慌和警惕，慢慢转变成了……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的雄主，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找到解决问题的最优解。
“理论上，可行。”伊兰塞尔给出了结论。
“何止可行，简直完美！”顾瑜打了个响指，心情好得想哼歌。
这下好了，别说蜜月旅行，就算他想在X-73上住到天荒地老，估计乔伊斯都会批，说不定还会派工程队来给他修个园林，外加一大堆的物质嘉奖什么的。
两虫继续绕着装置探查，很快，他们在一个不起眼的基座上，发现了一个类似操作台的凹槽。凹槽的中央，是一个清晰的，符合虫族手掌大小的印记。
“看来是声控，不，是掌纹控制的。”顾瑜摸着下巴分析。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手按上去试试。
“雄主，这次不行。”伊-兰塞尔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但态度却不容置喙。
顾瑜挑了挑眉，看着自家上将那双写满“不许”的金色眼眸，难得地没有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