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持续了八个小时的高能粒子对撞实验,此刻大脑还处在一种被数据流反复冲刷后的疲惫状态。他本来只想泡杯浓茶,享受一下片刻的安宁。
结果,安宁没等到,等来了一份来自他远在星辰之外度蜜月的“好朋友”的“惊喜”。
委托书的内容言简意赅,充满了顾瑜那家伙独有的,理直气壮的甩锅风格。
“砚书,见字如面。我和伊兰塞尔在外面捡到了个好东西,具体是啥都在附件里了。”
“你也知道,写报告这种事太费脑子,影响我度蜜月的心情。这活儿你最擅长,交给你了。报告署名咱俩,功劳平分。勿念,祝好。”
沈砚书的眼角抽了抽。
功劳平分?他几乎能想象到顾瑜说这话时那副“我够意思吧”的得意模样。
他端起刚泡好的茶,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试图平复一下自己想顺着星网爬过去打虫的心情。
他跟顾瑜的友情,大概就是一笔高风险投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瞬间,收获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点开了那个被标注为“核心资料”的附件。
算了,就当是帮那家伙一个忙。谁让他交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朋友。
然而,当附件里的第一份数据流和三维结构图在他面前展开时,沈砚书端着茶杯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无奈和疲惫,在短短几秒钟内,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生物形态的能量传导系统……与无机装置的深度耦合……”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光幕上滑动,调出了更多的资料。
那庞大的,如同地底星河般的环形装置。
那玄奥的,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能量纹路。
还有那份关于“丧丧果”的初步成分分析和神经系统影响报告……
沈砚书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放下茶杯,整个人都凑到了光幕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和虫皇乔伊斯如出一辙的,名为“狂热”的火焰。
“不对……这个分子结构,它不是简单的生物碱……它是在模拟神经递质的传递过程,进行信息过载和权限解锁……”
“还有这个能量共振频率,三点一四赫兹?π?这东西居然是宇宙通用的?他们在用π作为基础通讯协议?这我必须得研究明白!”
沈砚书彻底忘了自己刚刚还在抱怨顾瑜甩锅的行为。
他立刻调出了自己的最高权限,接驳了科学院的主机,开始建立一个全新的项目模型。无数的数据在他眼前飞速流淌,而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着。
“撰写报告”这个念头,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这个该死的,伟大的文明遗迹,从里到外,从每一个原子到每一道能量波动,都分析得清清楚楚!报告?什么报告?回头再说!等他研究明白了这个模型,再说报告的事!!!
……
“和平”号星舰内。
顾瑜懒洋洋地靠在伊兰塞尔怀里,手里把玩着对方一缕柔顺的银发。
“你说,砚书现在是不是在骂我?”
伊兰塞尔低头,看着怀里像只猫一样惬意的雄主,很认真地回答。
“根据我对沈砚书阁下的行为模式分析,他在收到信息的前五分钟内,产生负面情绪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二。但在这之后,他被核心数据吸引,进入研究状态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顾瑜被他这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的分析给逗笑了。
“你还给我的朋友建了模?”
“为了能更准确地预判您社交圈内的潜在风险与需求,我为您所有的主要社会关系都建立了初步的行为模型。”伊兰塞尔的回答一本正经。
顾瑜听得心里又暖又软。
这只军雌,总是用他独有的,理科生式的严谨,来表达他那份笨拙又深沉的爱意。
“那我呢?”顾瑜抬起头,看着伊兰塞尔的眼睛,“我的模型,你是不是天天都在更新?”
“是的,雄主。”伊兰塞尔的目光专注而温柔,“您的模型,是我的核心数据库里,优先级最高,也是最复杂的。而且……它每天都在产生新的,无法预测的变量。”
“比如呢?”
“比如,您现在的微笑。”伊兰塞尔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瑜的嘴角。
“经测算,这个弧度,能使我的‘幸福量化模型’数值,在零点一秒内,提升百分之七。这是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但确实存在的数据增长。”
顾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发现,自从吃了“丧丧果”之后,伊兰塞尔的情话技能,已经从“逻辑自洽”进化到了“数据化精准打击”的阶段。
每一句,都正中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