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塞尔那句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委屈和质问的话,让顾瑜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自家雌君那双写满了“我在认真提问,请严肃回答”的金色眼眸,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这只虫,吃醋都吃得这么一本正经,像是在探讨什么严肃的学术问题。
“怎么?我的上将阁下,这是在介意?”顾瑜故意逗他,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胸膛。
“我没有介意。”伊兰塞尔立刻反驳,但那微微垂下的眼睫,和下意识抿紧的唇线,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只是在进行数据对比。沈砚书阁下与您相识时间更长,拥有共同的‘荒星’背景,依照您和他的相处模式来看,彼此之间的情感羁绊深厚。
根据情感模型推演,他在您心中的权重,有百分之六十七的概率,高于我。”
顾瑜听着他这套有理有据的“吃醋分析”,彻底没脾气了。他叹了口气,干脆整个人都挂在了伊兰塞尔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强迫他低下头,与自己对视。
“伊兰塞尔,你听好。”顾瑜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沈砚书对我来说,是家虫,是战友,是过去。在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的时候,是我们彼此扶持着走过来的。这份感情,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它是一个恒定的数值。”
伊兰塞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恒定,无法替代。这两个词,在他的逻辑库里,被解读为“无法超越”。
“但是,”顾瑜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点上伊兰塞尔的唇,“你不一样。”
“你是变量。”顾瑜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你是那个突然闯进我生活,把我所有计划,所有设想,全都打乱的,最大的意外。你是现在,也是未来。”
“他等同于我的家虫,是港湾,但你是我的伴侣,只有伴侣,才是能一起在风暴里航行的那另一半。你明白吗?你们的坐标系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伊兰塞尔彻底怔住了。他的逻辑核心正在飞速处理着这段全新的,充满了感性色彩的定义。变量,意外,未来……这些词汇,在他的情感模型里,引发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我……明白了。”良久,伊兰塞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他看着顾瑜,郑重地点了点头,“雄主,您的意思是,我在您的情感坐标系中,处于一个独立且唯一的‘特殊象限’。该象限的优先级,高于所有其他常量。”
顾瑜:“……你就当是这个意思吧。”
他觉得,自己再跟这只虫纠结下去,他能就“伴侣与挚友在情感象限中的权重差异”这个课题,写一篇论文出来。
“很好,既然问题解决了。”顾瑜拍了拍他的脸,“那么,我们该来谈谈,怎么打赢这场‘仲夏夜之战’了。我的上将阁下,礼服选得怎么样了?”
伊兰塞尔立刻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恢复了帝国上将的专业模式。他抬手在空中划开一道光幕,上面是两套已经建模完成的礼服的3D影像。
“雄主,根据您的气质和宴会主题,我为您选择了这套‘月下星河’。”
光幕上,一套深蓝色,带着银色暗纹的礼服缓缓旋转,那套礼服剪裁流畅,既保留了雄虫礼服的尊贵,又在细节处增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随性。
“而我的礼服,将采用同系列但色调更浅的‘月光银’,作为您的陪衬。”
伊兰塞尔展示了另一套礼服,银白色的布料,设计上更加简洁利落,肩章和袖口的位置,则用了与顾瑜礼服同款的深蓝色丝线做了点缀。
“这两套礼服,在视觉上能形成完美的互补与呼应。
当灯光照射角度在三十度到六十度之间时,我们站在一起,银色的暗纹会与我礼服的银色主调产生共鸣,形成一个完整的光影场域,能最大限度地凸显您作为场域核心的绝对主导地位。”
顾瑜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只是想去参加个宴会,顺便秀个恩爱,怎么到了伊兰塞尔这里,就变成了一场需要精密计算光影效果的阵地战?
“行,就这两套。”顾瑜果断拍板,他怕再说下去,伊兰塞尔能把宴会厅的空气动力学都给分析一遍。
就在两虫敲定“作战装备”时,顾瑜的光脑响了。是沈砚书。
顾瑜一接通,就看到沈砚书那张冷淡的俊脸,背景似乎是实验室,还能听到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砚书,终于有空从你的培养皿里出来了?”顾瑜笑着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