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贯通天地,
宛若支撑着这濒死世界的唯一支柱,
却又散发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能量风暴肆虐,
卷起的砂石击打在盔甲、盾牌和裸露的皮肤上,
发出噼啪碎响,
更添几分末日般的喧嚣。
但那无形的、抽取生命与能量的恐怖吸力,
才是真正悬于每个人头顶的利刃。
卫昭玄色的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屹立于军阵之前,
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但紧抿的唇角和深锁的眉宇,
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能感觉到体内精纯的真气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浮动,
仿佛要被那光柱强行扯出体外,
更不用说身后那些修为较浅的士卒,
已有不少人脸色苍白,
呼吸急促,
显露出痛苦之色。
“结阵!
气沉丹田,
抱元守一!”
卫昭声如沉雷,
穿透能量的轰鸣,
在栾城军士卒耳边炸响。
训练有素的玄甲士兵依令而行,
彼此气息隐隐相连,
凭借军阵与集体意志,
勉强抗衡着那无处不在的吸噬之力。
然而,
看着远处那些袁朔麾下的疯兵在凄厉嚎叫中化为干尸,
能量如缕缕黑红烟丝被光柱抽走,
一股寒意仍不可避免地顺着脊椎爬上。
这绝非人力可敌的战场。
个人的勇武,
军队的纪律,
在这般天地伟力面前,
渺小得可笑。
“令姜,”
卫昭微微侧头,
看向被他和亲卫牢牢护在中心的崔令姜,
“你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压低,
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崔令姜脸色煞白,
她虽无真气,
但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却远超常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精力的流逝,
生命力正被一丝丝抽走,
怀中的星图残片更是滚烫如火,
与那光柱产生着剧烈的对抗共鸣。
她深吸一口冰冷却带着沙尘的空气,
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卫大哥,
这吸力并非均匀。
它在优先抽取那些蕴含龙气、或是本身能量狂暴混乱的个体……袁朔的疯兵首当其冲。
但继续下去,
所有生灵,
皆难逃厄运。”
她抬起眼,
望向星台之巅那个漠然的身影,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北辰所言非虚……我们,
真的都只是他仪式所需的‘柴薪’。”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赫连铮在一队精锐穹庐骑兵的簇护下,
冲破能量风暴造成的混乱,
径直冲向卫昭军阵的侧翼。
他依旧未着甲胄,
王袍在狂风中翻飞,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此刻再无平日的从容算计,
只剩下被彻底愚弄后的铁青和一种面临绝境的狰狞。
“卫昭!”
赫连铮勒住战马,
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惊怒交加下的沙哑,
“你都听到了?
都看到了?
这疯子要把我们都当成他炉子里的柴火!”
他金刀指向星台之巅,
“本王原想趁你雍朝内乱,
南下分一杯羹,
占几分气运……可没想到,
观星阁这群杂碎,
竟是要连锅端!
连我穹庐数万儿郎的性命和草原的未来,
都要一并献祭!”
卫昭目光锐利如鹰,
直视赫连铮:
“可汗此刻前来,
莫非是想与我玉石俱焚?”
他语气平静,
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在此刻,
任何内部的冲突都只会加速所有人的灭亡。
“玉石俱焚?”
赫连铮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眼中闪烁着野狼般的凶光,
“本王还没活够!
更不想我穹庐部族的血脉断送在此地!
这疯子要灭的不是你雍朝,
是这天地间所有的生灵!
卫昭,
往日恩怨暂且搁置,
如何?
先联手砸了这口破锅,
宰了那烧火的疯子!
之后是战是和,
再凭本事说话!”
他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生存的本能,
压倒了一切野心和算计。
卫昭尚未回答,
另一侧,
一个嘶哑而充满戾气的声音响起。
“说得好!”
只见谢知非在墨渊的搀扶下,
缓缓从一片乱石后走出。
他内伤极重,
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桃花眼中燃烧的,
却不再是风流算计,
也不是单纯的仇恨,
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要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
老陈的尸体已被“暗辰”的人暂时安置在一旁,
但他的死,
如同最后的催化剂,
彻底改变了谢知非。
“玄衍老贼死了……我连亲手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谢知非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带着令人心悸的嘶哑,
“我半生筹谋,
隐忍蛰伏,
自以为执棋,
到头来,
却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一把被标记好的‘优质柴火’……哈哈,
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笑到后来,
却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他猛地止住咳嗽,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北辰,
又扫过卫昭和赫连铮:
“我们一切的算计……,
在这‘涤世’之仪面前,
何等可笑!
他要重塑天命,
灭的便是旧世一切!
管你是雍是谢,
是华是夷!
赫连铮说得对,
不砸了这炉子,
你我,
连同这脚下土地,
世间万物,
皆成灰烬!”
他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血腥味,
语气斩钉截铁,
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我,
‘暗辰’,
愿倾尽所有,
与你们……共击此獠!”
就在三方势力首领达成初步共识的瞬间,
异变再生!
“嗬……嗬……”一声低沉、沙哑,
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吼从袁朔军残部方向传来。
只见原本被亲兵挟裹着、状若疯魔的镇北侯袁朔,
猛地推开了身边的人。
他衣衫褴褛,
甲胄歪斜,
皮肤下黑红色的脉络剧烈跳动,
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但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