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倾覆,
万物崩摧。
玉门观星台的崩塌已非任何人力所能阻止,
那是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天地浩劫。
巨石如陨星般轰然砸落,
每一块都带着千钧之力,
将原本相对平坦的戈壁滩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烟尘冲天而起,
与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残辉混合,
形成了一片昏黄与暗红交织的诡异天幕,
夹杂着幽蓝、惨绿、暗金等诡谲的色彩,
如同打翻了炼狱的调色盘。
这些乱流所过之处,
无论是历经千年风霜的坚硬岩石,
还是锻造精良的钢铁甲胄,
亦或是坚韧的生命躯体,
皆如滚汤泼雪般,
被轻易地撕裂、分解、湮灭,
连一丝痕迹都难以留下。
“走!
快走!
向北!
离开这里!”
赫连铮双目赤红,
声音嘶哑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他不再试图收拢那些已然溃散的残兵,
任何形式的迟疑在此刻都等同于自杀。
他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跟随他征战多年、此刻已是伤痕累累的草原宝马,
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决绝的求生意志,
竟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
发出一声悲壮的嘶鸣,
载着他如同离弦之箭,
不顾一切地向着外围冲去。
一名恰好挡在路径上的星陨卫,
似乎还沉浸在主人消亡的茫然中,
试图举剑拦截,
被赫连铮看也不看,
反手一刀劈去,
刀光狠辣决绝,
没有丝毫技巧,
唯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志,
将那星陨卫连人带剑劈得倒飞出去,
瞬间被一块坠落的巨石吞没。
此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带着草原的种子活下去!
幸存的穹庐骑兵见状,
也彻底放弃了任何阵型与荣誉,
如同炸窝的马蜂,
拼命鞭策着同样惊恐疲惫的战马,
跟随着那道在烟尘与乱石间若隐若现的金色身影,
在死亡编织的罗网中亡命穿梭。
另一边,
谢知非与墨渊凭借远超常人的轻功和对气机流动的敏锐感知,
在崩塌与能量风暴的缝隙间艰难穿梭,
身形飘忽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叶扁舟,
险象环生。
谢知非的目光数次死死锁定空中那依旧散发着温润而顽强星辉的引星之针和《沧海星图》残片,
那光芒在混沌的背景下显得如此珍贵。
‘引星之针……完整的星图……若能得之,
何愁大业不成?’
一股极度不甘与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然而,
“少主!
小心!”
墨渊的厉喝在耳边炸响,
同时一股炽热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乱流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将不远处一片地面瞬间化为琉璃状的焦土。
死亡的冰冷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在墨渊连声的急促催促和又一块呼啸着擦过头顶、带起劲风的巨大落石逼迫下,
他最终狠狠一咬牙,
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
身形不再犹豫,
如同鬼魅般向后疾退,
将夺取秘宝的炽热念头强行压下。
生存,
赤裸裸的生存,
成为了此刻高于一切的第一要务。
“卫大哥!
卫大哥你在哪里?!”
崔令姜被忠心耿耿的亲兵们用盾牌死死护在中心,
她不顾漫天的烟尘呛得她连连咳嗽,
焦急的目光如同梳子一般,
在一片混乱与毁灭中疯狂地搜寻着那个玄色的身影。
视线极差,
只能看到不断倒下的人影和崩塌的景象。
终于,
在一处被崩落的碎石半掩的洼地,
她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玄色大氅破碎,
甲胄凹陷,
不是卫昭又是谁?!
“在那边!”
她惊呼一声,
不顾亲兵的阻拦,
在盾牌的掩护下踉跄着冲了过去。
只见卫昭面色如同金纸,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胸前坚硬的甲胄明显凹陷下去一块,
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鲜血溢出,
显然内伤极重,
已然昏迷不醒。
“快!
快抬上将军!
我们走!
离开这里!”
崔令姜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却透着一股异常的坚定,
她伸出颤抖的手,
紧紧握住卫昭冰冷的手腕,
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附近,
是秦无瑕。
她清冷的脸上也沾满了尘土,
眼神却依旧镇定。
她快速蹲下身,
指尖搭上卫昭的颈脉,
又迅速检查了一下他胸前的伤势,
眉头紧蹙。
“脏腑受创,
经脉紊乱,
必须先稳住心脉!”
她语气短促而急迫,
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
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药香的暗红色丹药,
塞入崔令姜手中,
“用水化开,
先给他服下三分之一,
吊住性命!”